翠珍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
“那奴婢说谁?平西侯?”
“那不是宁嫔的亲生父亲吗?宁嫔难道不知道这婢女要指认的张侯?”
一些人议论纷纷,一些人讳莫如深。
萧炆翊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张婉柔。
她微微垂着眸,乖巧温顺地立在一侧。听了翠珍的话,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知道翠珍会指认张侯一般。
“翠珍,你要指认的,可是平西侯张克荣,要是被查出你是污蔑,那你,以及你的三族,都会被问斩!”
“你可想清楚了?”
翠珍并没有被萧炆翊这话吓到,反而神色更认真坚定起来。
“奴婢愿以全家性命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萧炆翊不动声色,用余光看了一眼太后,她表面看起来冷静,可在扶手上紧紧攥着的手指,已然暴露了她慌张的内心。
“传平西侯张克荣上前!”
成方收到萧炆翊眼神之后,立即高声传唱。
很快张克荣便来到了高台下,站在庄婼仪的另一边。
“臣张克荣,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萧炆翊抬了抬手,“免礼吧张侯。”
张克荣闻言起身,神色镇定自若,仿佛没有听见方才翠珍的指控一般。
可他越是这样表现,就越让萧炆翊觉得,这翠珍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张侯,方才这名叫翠珍的奴婢说,当年庄家私藏兵器一案,你也参与其中?”
张克荣躬身,神色冷静沉稳,回道:“皇上,臣从未参与庄家一案,是以,臣并不明白这小女子为何会这样污蔑。”
萧炆翊捏着腰间的龙牌,说道:“翠珍,空口无凭,你若是不拿出证据来,是无法令人信服。”
翠珍压低了身体,磕头道:“启禀皇上,奴婢有证据。”
说着,她拿出一个包裹呈上。
成其迅速去接,将那包裹呈给了萧炆翊。
“启禀皇上,奴婢原来是永和宫的婢女,这些信件文书,都是奴婢在伺候前贵妃娘娘时候发现的。”
“因为奴婢从小启蒙过几年,所以识得几个字。”
“这些文书,大部分是当年贵妃娘娘与张侯私下沟通的信件。”
“信件上详细说明了,张侯爷为对付庄尚书,与现在的兵部尚书左笠合谋,设计了庄尚书私藏兵器,通敌叛国的一系列假证的过程。”
“同时,信中还说,上面有人与他约定了合作,只要他和左大人愿意帮忙,就可以让两位大人得到自己想要的官职和地位。”
站在后面的左笠,顿时脸色剧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皇上!此女实乃胡说八道!”
“臣与张侯爷从无私交,连上朝都难得有一次同行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与张侯有什么合作?”
他狠狠甩了甩大袖,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语气也不受控制地发急。
只要心思细腻一些的,很明显就能看出他这是在心虚了。
“表面无私交,不代表就真的不熟。”
张婉柔浅浅出声,对上了张克荣阴沉的双眼,而毫不畏惧。
“我听说张侯和左大人,每月十六,都会前往一家名为煮雪阁的地方。次次相聚到深夜才醉醺醺地散去。”
“若是不熟,想来也不会月月相聚,相谈甚欢了!”
左笠脸色一白,内心明显慌乱了不少:“你胡说什么?这从没有的事!”
张克荣眼角微眯,一抹危险和警告从那双眼神中发散出来,朝张婉柔扑去。
她来京城还不到半年,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白书芽!
他心头怒意升腾,竭力控制自己不去寻找白书芽的位置,不然,必会招来猜疑。
“张大人不必这么着急否认!”这时,准备案卷的楼飞云回来了,接过此事的话头。
他想尽量把张婉柔摘出去,最好不需要她说话,这样才不会招惹有心人的视线。
“左大人和张侯之间的每月的约定,下官已经派人去煮雪阁调查过了。”
“虽然,有人给了封口费,但锦衣卫出马,就没有查不到的真相!”
说完,他便从一沓文书当中,翻了几页,最后抽出两张来,递给成其。
“皇上,这两张证词,是煮雪阁老板和一个叫雪娘的女子供述的。”
“供词中说得很清楚,每月十四那日,左大人和张侯,都会前往煮雪阁相聚,喝酒畅聊,谈天说地,有时候还会屏退众人,说一些私密的话。”
张克荣辩驳:“本侯只是有几次在煮雪阁与左大人偶然碰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退一步说,即便本侯与左大人有一些风月私交,这与庄家之事有何关系?”
“一个永和宫的小婢女,拿了一些不知所谓的文书信件,便指控本侯与朝廷二品大员陷害朝廷命官,楼千户,这事儿,是不是也太儿戏了些呢?”
楼飞云勾了勾唇,“是不是儿戏,张侯也不必着急下定义。”
“翠珍手里的这些证物,有一部分是张侯亲笔写给前贵妃娘娘的。只要效仿当年庄家之案,将这些书信与张侯的日常公文做对比,自然能分辨出此信的真假。”
“另外,当年在查庄家之案时,刑部和大理寺,都未查到庄尚书向武库司申请调动武器的文书。”
“后来,刑部给出的解释是:庄尚书身为兵部尚书,即便没有走正规申请令,也能通过其身份避开这道手续。”
“是以,即便当年没有找到这份申请文书,庄尚书也还是被定罪了。”
“可前些日子,下官突然在翠珍提供的证物当中,找到了这份申请调度令。”
此话一出,左笠和张克荣瞳孔骤然一缩,身体都紧绷了不少。
楼飞云浅笑,继续说道:“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封调度令,竟然是当年还身为兵部侍郎的左笠,左大人申请的!”
“签署通过之人,又那么巧的,是当时还身为工部武库司郎中的张侯爷……”
张克荣背在身后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虽然他表面还是一片镇定,可善于观察人心的楼飞云却已然意识到,他慌了!
因为他知道,那份申请文书调令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