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左笠,已然脸色发白,有些站不住了。
有其他官员上来问道:“仅凭这几点,似乎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掀翻庄家之案吧?”
“这陆威,虽然是荣嬷嬷的丈夫,但两人长期分居两地,说不定这陆威身在曹营心在汉,与当年的庄勊有私下往来呢?”
“毕竟,庄勊当时身为兵部尚书,是陆威的顶头上司,陆威受他命令,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的案件进行到这,下面的百官已然开始议论纷纷。
说陆威是庄勊的人,显然不合情理,若真是,当时庄家被查,那陆威怎么毫发无伤?
谁都知道,庄勊与姜家是死对头,平乐侯被削爵罢官,就是庄勊亲自督办的案子,那时候也闹得沸沸扬扬……
想到这一点的人,脑海里都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们的后背直发凉!
“证据,当然不止这些!”
楼飞云清冷的声音再次发出,让下列百官看他的眼神,越发惶恐了些。
他们感觉,这个楼千户太可怕了!一件被藏得这么深的案件,竟然能被他查得这么透彻!
很难想象,这京中百官,能有几个人的秘密是他查不到的?
有些人甚至不敢与楼飞云对上视线,生怕自己成为他下一个对付的目标。
楼飞云继续开口:“皇上,当年庄尚书之案定罪以后,那些牵涉此案的证人们,集体遭遇刺杀灭口!”
“所幸,锦衣卫早有防备,不说救下所有证人,但十之五六是保留下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锦衣卫移花接木,用一些死尸代替了这些被刺杀的人,让那些刺客背后之人,以为自己灭口成功。”
“此时,那些被救下的人,已经全部在金华门外候着了。”
不多废话,三喜立即派人将楼飞云准备好的证人,悉数领了进来。
左笠看到那些人后,脸上的血色褪尽,双腿直发颤。
楼飞云注意到他的情况,上前询问道:“左大人,您自诩有过目不忘之能力,那不知您是否能认得出,这些人都是谁呢?”
左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朝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
太后此时已经气得要七窍冒烟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理会他?
左笠见太后不回应,又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老师:姜云天。
姜云天眸色冷然,手中的红木鹤头拐杖,不知不觉被攥得紧紧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也没想到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铁案,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出这么多的破绽!
“左大人看姜阁老做什么?难不成,左大人想让姜阁老出手帮你解围?”
萧炆翊忽然出声,面无表情地看向姜云天。
“总不能说,是位高权重的姜阁老,为了铲除政党上的异己,所以指使你共谋此案的吧?”
左笠闻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匍匐,脸上汗如泉涌,难以停歇。
“皇上明鉴,臣冤枉!!”
萧炆翊神色松懒地翻着楼飞云传上来的证词,淡淡道:“是不是冤枉,继续往下听吧!”
楼飞云收到指示,继续开始。
“刚才左尚书在指破庄妃娘娘提供的证人证词时,曾提到几个名字。十分巧合,这些人当中便有那么几个人。”
“牛大、王石、李杰,刘元宝,你们抬起头来,让左大人,以及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好好认认!”
被点到名的几人应声抬头,随即席蒙和孙佑礼便上前来仔细辨认。
时间过去了两年多,他们又见了太多的罪案命犯,实在有些记不清这几人的相貌了。
楼飞云看出这一点,说道:“几位大人辨别不出来也没关系,总有他们相熟的人能辨认得出来,锦衣卫已经让这些人的亲友前来辨认过,确认了其身份。”
“若有人还是不信,可以等此事过后前去核查这几人的身份。”
萧炆翊道,“这些不必再说,若有人怀疑这些人的身份,可自行去核验。继续下面的吧。”
楼飞云点头,“王石、李杰乃是当年指认庄尚书私藏兵器,与敌国买卖兵器的主要证人。”
“在灭口之事后,他们已然交代清楚了。”
“这二人本是禁军校尉姜聪兰的心腹手下,半年前便被派到庄尚书直接管辖的京暨备兵营潜伏!因为能力出众,所以在京暨备小有名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二人指认庄尚书的口供,才得人信服。”
“陈大人,你方才说,陆威是庄尚书的人,那这个禁军校尉姜聪兰,乃是姜阁老的侄孙,他总不可能也是庄尚书的人吧?”
那个先前提出质问的陈大人,顿时哑了火!
楼飞云将后续的证人证词全部摊开,基本将当年庄家一案的铁证全部推翻。
并且,还拿出来他从左笠府上暗格里找到的一些书信和账册。
不仅有他收贿受贿的证据,还有买卖军中官职的账册,就凭这些,这个左笠就该死一百次了!
然而,这些还不算什么。
最令人震惊的是,楼飞云话里话外,都指明了一件事:当年费心费力设下如此之大的阴谋,陷害庄家者,出自姜家!
是姜阁老?还是皇后?亦或者是……太后!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以舒缓自己那种口干舌燥的不舒服感。
所有人都在盯着皇帝,看他是什么反应。
而萧炆翊则是一脸云淡风轻,正看着那个一向老谋深算的姜云天。
要说今日这场对峙中,萧炆翊最不满的是什么?
那应该就是没能将姜云天拉下水!
这可真是个老狐狸,到处都找不到他直接参与这些事的证据!
本来想再花点时间,将姜云天一举扳倒的,可现在……
罢了,只能再找机会了。
“姜阁老,今日之事,您老怎么看?”
姜云天此时面上的神态已然恢复正常,他睁开眼,直视着皇帝,从容淡定,似乎根本没觉得他看的那人与寻常人有什么区别。
甚至他的眼神,透着一抹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个根本不配做他对手的小辈!
“既然锦衣卫已然将此事查得清楚明白,那皇上确实应该秉公处置。”
“有罪的下狱,无罪的释放,官复原职。”
“这点小事皇上可自行处置,也不必事事都问老臣。不然,会显得皇上缺少点帝王魄力和能力。”
萧炆翊眸子一僵,而后朗朗笑道:“姜阁老所言甚是!”
“作为帝王,还是该有点魄力的,不能总是因为权衡,而助长了朝堂上的歪风邪气!”
“兵部尚书左笠,结党营私,买卖军职,残害忠良,欺君犯上,实乃十恶不赦!”
“着,锦衣卫抄没其名下所有财产,充公国库,诸,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