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从座椅上弹射站起,惊恐地看着台上的那一幕。
那个被称为青烟,庄妃身边的二等婢女,竟然站在太后身边,趁着所有人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彰显了字的帕子上时,她拔出头上的银簪,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进了太后的脖颈中!
有人惊叫出声的时候,太后身旁一个老太监瞬间一脚将她踢飞出去。
即便吃痛,她手里的那根簪子依旧握得紧紧的,从太后脖子里猛地拔出。
“扑哧!”
鲜血呈喷射状涌出,溅得对面褚嬷嬷一脸滚烫的血液。
她惊住了,等回神时,太后整个人眼睛呈现茫然发散的状况。
“太后娘娘!!”
“传太医!传太医!!”
……
一时间,整个广场乱作一团。
张婉柔和萧炆翊站在不远处,也显然被此事的剧变惊到了!
萧炆翊回过神来,迅速大喊:“快传太医!将刺客拿下!!”
青烟收的那一脚,蕴含强大的内力,只一脚,便将她全身骨骼都踢碎了!
她重重摔在地上,不停地吐血。
庄婼仪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查看青烟的情况。
然而,却被一人死死拉住。
她转头看去,是琐珠。
她在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去!
庄婼仪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震惊又愤怒地盯着她,似乎在质问她为什么要让青烟这么做?
琐珠低着头,眼底是掩不住的苍凉:“娘娘,您总不想让庄家刚得到的清白,就要因为您的冲动而毁于一旦吧?”
庄婼仪浑身冰冷,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分,“你,你们……”
琐珠垂下眸,目光朝吐血不停的青烟看去,眼底有挣扎,有艰难,还有一抹抱歉。
本来她们俩商量动手的人是琐珠的,但青烟觉得,自己的头脑没有琐珠好用,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没能力护住庄妃。
多番坚持下,才让琐珠同意了她做叛变者,动手杀太后。
青烟猜得没错,刺杀太后的人,几乎没有开口的机会,只怕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一边,张婉柔也没有呆愣太久,立即喊道:“不要动那刺客,万一她死了,就没法得知其背后之人了!!”
这边喊完,她赶紧朝太后的方向冲去,把一些不相干的婢女推开,又从褚嬷嬷身上撕了一块棉布下来,死死按住太后的伤口。
“银针!”
这时有太医也来了,看到太后的情况,只一眼他的心就凉了一大截。
这伤,必死无疑啊!!
“银针!!”
张婉柔又喊了一声,那太医才回过神来,立即打开药箱将银针递给张婉柔。
“宁嫔娘娘,这,这可是太后,您……”
褚嬷嬷也是慌乱不急,先前竟然没发现身边是张婉柔,此时看见是她,她几乎条件反射性地将她推开。
“大胆宁嫔,胆敢谋害太后!!”
张婉柔身体一歪,手里的被鲜血染红的棉布也瞬间脱离。
太后脖子上被堵住的伤口,再次喷出鲜血,把褚嬷嬷吓得不轻。
张婉柔也是怒了,后脚一蹬,再次回来按住了太后的伤口。
她冷冷地盯着褚嬷嬷,声音阴沉阴沉的,“别有居心的人是你吧?我在给太后治伤,你却将我推开,让太后娘娘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再次奔涌,你是想太后死吗?!”
褚嬷嬷一愣,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实话,她当然是不信张婉柔的,毕竟,太后不止一次地对付过她。
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又不是在害太后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瞬,而后看向太医,“太医,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太后娘娘医伤?”
那个太医是胡慵,因为之前华不为被皇帝指派去治陈越了。
胡慵看了看张婉柔,又看了看褚嬷嬷,一脸欲言又止。
张婉柔不再管褚嬷嬷,而是让胡慵帮忙,“让人取冰雪、纱布、绷带来!!”
吩咐完,她便立即用银针封锁太后脖颈上的部分血液,减少血液喷出的速度,降低流血量。
冰雪取来之后,胡慵立即将冰块裹在纱布里,固定在太后伤口周边,用以收缩经脉血络。
……
一番抢救,加上华宁也被叫回来抢救太后,太后的命,总算是暂时保住了。
不过,也只是“暂时”。
下面的百官根本坐不住,因为姜阁老身上散发的气势,就像一座凶恶的大山,蛮不讲理又肆无忌惮地朝众人心脏压去,让他们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压迫。
另一边,青烟也被暂时保住了性命,不过,她是不可能活了。
萧炆翊走过来,神色冷厉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刺杀太后?!受何人指使?!”
他的心里,基本已经将此次刺杀太后的事定在庄婼仪身上了。
因为太后和庄家的旧怨,因为庄家遭受的无限和边疆风雨,所以她要铤而走险,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只是,庄家不是已经翻案了吗?
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做?!
她难道不知道,刺杀太后,先前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吗!
庄家,怎么可能从这场刺杀中,全身而退?
青烟满口的鲜血,眼神无力,却透着一抹解脱。
她刚想说话,面上就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那是鲜血上涌,堵住了咽喉气管导致的。
张婉柔上前,眸色闪了闪,迅速给她扎了两针,顿时,她难看的脸色好受了些。
她试着开口,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发出声音!
她意外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婉柔,随即才开始回答皇帝的问话。
“回皇上的话,没有人指使奴婢……”
“是奴婢气不过太后一直视我家娘娘为眼中钉,肉中刺,还一次又一次地羞辱陷害娘娘!”
萧炆翊不信,“就因为这样?”
“太后为了对付庄妃,不惜伤害三公主,甚至还日日派出卑贱的奴婢,来承乾宫羞辱娘娘!”
“当初,太后为了替胞弟出气,诬陷庄家,让庄家身陷囹圄,让庄家族人发配流放……甚至纵容其胞弟害死我们老夫人和夫人!”
“我娘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也死在了他们姜家人的手中!”
“我一个奴婢,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一家人平安喜乐……可太后,从来不让我们庄家上下喜乐!”
张婉柔看她生机所剩无几,立即问道:“所以,你所做之事,都是自己擅作主张,并非受人指使?”
青烟点头,转而又嗑出一口血来。
“今日,太后娘娘的人找到奴婢,说是只要奴婢能拿出庄妃娘娘私通外男的证据,便可以许奴婢一条生路!”
“可是奴婢说,这是没有的事,拿不出证据。可太后的人竟然说‘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这种话!”
“哈哈哈……咳咳咳……”
她一边笑,一边咳,因为情绪激动,生机又流失了不少。
张婉柔上前,又给她身上扎了一针,低声道:“不要激动,慢慢说!”
青烟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很是复杂,最终还是拉住张婉柔的手,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张婉柔回看她,神色凝重,而后站到萧炆翊身后去了。
萧炆翊没有错失她们俩的小动作,但也只是疑惑地看了张婉柔一眼。
青烟感觉好一点了,便继续回话:“太后娘娘让我制造了假证据,就是那些帕子,还说已经安排好了这些帕子的来源,让我只管一口咬死我家娘娘私通外男就是了。”
“皇上,我是从庄家出来的,我这一辈子,绝不会做背叛庄家的事!”
“我们庄家,一门傲骨,即便是为奴为婢,也绝不会受人挟制,去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我知道,这件事不管我做不做,我都活不了了!”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为母亲和府中老夫人、夫人报个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