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太医,皇上究竟怎么样?这都三天了,再这么烧下去,皇上他……”
成方紧紧跟着华宁身后转,急得嘴角都冒出了水泡。
他从未见皇上病成这样过,也从未见他如此痛苦过。
他知道皇上喜欢宁嫔,在乎宁嫔,却没想到他将那人看得这么重!
就是庄妃死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消沉地喝了几杯酒而已。而且,那些酒意,或许更多的是对庄妃背叛的失望吧?
可宁嫔的死,却让他急火攻心,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梦境里,日日夜夜,被痛苦折磨不休,口中断断续续喊着,都是那人的名字!
只怕,连皇上自己都没发现,宁嫔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重到如此程度了!
华宁又一次给萧炆翊施针,这次施针的方案比之前都要凶猛些,以至于收针之后,萧炆翊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至少不再呓语了。
见这针法有效,他又改了些汤药方子。
三喜拿了药去煎,华宁这才得空给成方回话。
“今日的针法有些效果,一会儿等喂了药,皇上应该就能退热醒来了。”
听了这话,成方才松了口气。
“能醒就好!能醒就好!!”
皇上要是再不醒,朝堂上怕是都要稳不住了。
南疆大军压境,蠢蠢欲动,如今朝上为了要不要迎战、派谁迎战的事吵得那是水深火热!
还有姜云天,自恃宰辅,一次又一次地反对出征,甚至还要跟南疆和谈!
温阁老和庄尚书与其极力对峙,却难以抗衡其主宰之权。
华宁收好药箱,目光微闪,转身问向成方:“公公,宁嫔娘娘的事,查得如何了?”
成方一听见“宁嫔”两个字,好不容易松缓下来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
“出事当晚的‘刺客’查到了,有两个是淑妃派来的,有两个是静妃宫里的,但他们都不承认放火,只说是奉命来查看宁嫔情况的。”
“据他们交代,他们已经盯了宁嫔好些日子了,不知道怎么那日就被发现,还被当成刺客喊抓,弄出那么大动静……”
后来没多久,承乾宫就着了大火。
那火太急,太大,救火的人根本来不及!
华宁听着这些话,眸色又深了深,“这么说,那几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吗?”
成方点头,“要是不能确认,皇上能成现在这样吗?!”
“宁嫔娘娘……真是太可惜了!红颜薄命,怕就是说的她吧?”
“本以为一切事情过去,皇上身边也总算有个贴心的人……哎!”
许是成方对宁嫔感官是好的,所以在她“死”后,会发出这么多的感慨惆怅。
不过,也因为对方是华宁,要是换了别人,估计他也不会说这么多。
华宁听得出了神,倒不是对他的这些感慨,而是对后期宁嫔忽然病重时的医案!
他去西边支援瘟疫,刚到没几日,就得到皇上召回圣旨。
连发三道召回圣旨,可见皇上心中急切了。
他是承乾宫大火的第二天回来的。
那时候,皇上已经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他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一整日的持续用针,才将皇帝情况稳住。
只是,皇帝似乎自己不愿醒来,陷入了某种梦境之中,反复沉浮。
在这边稳定的时候,他去看了宁嫔忽然病重的医案,从各位太医记录的脉象上来看,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才是。
从病发,到昏迷不醒,才不过十日时间。可这么急的重症,既找不到病因,又不是中毒,实在是诡异得很!
他总觉得,这病不简单。
难道,是什么新出来的毒药?
姜家不是有个药王谷的人吗?会不会是他们?
“对了,楼千户可在,我有事想找千户帮个忙。”
华宁忽然想到宁嫔说过的话,楼飞云那边也有药王谷的关系,之前那金玉续骨膏便是楼千户送给宁嫔的。
要是能联系上药王谷的人,或许可以……
“北方曳沙城那一带查到了宁王踪迹,楼千户向成和请了命,去曳沙城调查宁王踪迹了。”
华宁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楼千户走了几日了?”
成方:“昨日刚动的身。”
“昨日?!”
成方点头。
他其实能猜到楼千户为什么会选择去那么远的地方公干,只怕,也是想要逃避一些事呢!
走了也好,免得皇上日后醒来,看见他又忍不住想到宁嫔。
毕竟,当初楼千户可是因为宁嫔才调出去做外勤的。
他现在不关心楼飞云,就关心皇上什么时候能醒来。
“华太医,皇上明日,能上朝吗?冥王和温阁老都要扛不住了!”
“这南疆战事若是再不定下,只怕会贻误战机啊!”
“华太医?”
成方见他失神,不禁又上前一步唤他。
华宁回神,赶紧回道:“若是今夜能醒来,皇上应该就没太大问题了。”
成方问他:“您方才想什么呢?”
华宁脸色微微发僵,赶紧收拾药箱:“公公,我还有事,先去偏殿候着,要是皇上醒了,您立即唤我就成!”
成方见他走得匆忙,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华宁退到偏殿,赶紧叫来随行医士,“去御药房,将前些日子宁嫔派人用过的药单,药方全都拿来!”
医士见他神色紧张,立即应下。
……
华宁新的医疗方法很有效果,萧炆翊在喝了药半个时辰之后,果然醒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望着帐顶发呆。
冥王萧沉得知皇帝醒了,立即带了温之瑢前来觐见。
等几人说明了南疆战意之后,萧炆翊坐了起来,身上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阴翳和煞气。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第二日,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便席卷朝堂,席卷整个京城,甚至在一点点地蔓延至大靖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