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虽然激烈,但隐隐已经看出来胜负之势。
若是没有萧炆然带来的军士倒戈,他或许还能凭借人数的优势与萧炆翊的暗卫斗上一会儿。
可现在,他在人数上没了优势,自身也受了伤,威信也大受折损,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任何优势能跟萧炆翊这边硬碰了。
青玄已然看到了结果,他沉了沉脸色,劝道:“王爷,咱们该走了!”
这次的围杀,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可萧炆然比他清楚,这次,不是萧炆翊死,就是他亡!
没有第二个选择!
宣风,暗影卫统领,皇宫大内中武力值第一人。
在他的手下,他逃不出去!
青玄自小在萧炆然身边长大,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宁王,在他心中,宁王永远是那个给了他衣食住行的救命恩人。
“王爷,您先走,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您争取离开的时间!”
说完,他跳下马车,调转马头狠狠在马背上挥了一鞭子。
马儿吃痛,立即疯了一样冲下山去。
宣风不动声色,只看向皇帝,似乎在等待皇帝的下令。
萧炆翊眸色深了深,也许,他确实不该再拖泥带水了。有些事,快刀斩断,才能将麻烦减少到最低。
“留他一条命吧。”
萧炆翊说完,宣风立即化身一道虚影,朝马车追击而去。
青玄见状,立即上前想要阻拦,然而他手中的剑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宣风一脚踢飞出去,大口大口地吐血。
此时,张婉柔抱着孩子从屋内走出来,屋外的战斗已经进行到尾声,剩余的一些人还要负隅顽抗,也都被影幽带领的暗卫们一一解决。
萧炆翊察觉身后异样,转头看见她出来,面色柔软了几分。
他上前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
她知道外面的情况基本尘埃落定了,所以才想着出来看一眼宁王的下场。
没想到,他竟然会丢下麾下军士,独自逃命。
一夜之间,小院外面尸横遍野,鲜血将地上的土地染得通红,残刀断剑插得满地都是。原本一片清幽美丽的竹林,俨然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她忍着不适转过头,不忍再看。
那画面,太血腥残忍了。
“进去吧,等收拾好残局,我再进去陪你。”
他声音温柔,与之前对宁王说话时的语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她正要转身,却见宣风拎着一个白色人影从半空中飞来。
“砰”的一声,那人被重重摔落在地,锦衣华袍也在此刻染上无数污泥秽土。
他清冷的气质不再,俊朗秀气的面容被污泥遮住一半的脸,几乎看不出他的本来相貌。
“宁王已被抓住,所有人,住手!!”
宣风的一句话,让宁王阵营那边的人瞬间慌了神。
他们本就被打得步步倒退,如今心神大乱,手下毫无章法,一些反应快的立即扔了刀,跪在地上投降,一些反应慢的,则是被一刀毙命。
至此,这场竹林围剿,彻底以宁王的失败告终。
宁王从小院前的花园中坐起,甩了甩脸上的泥,嘴里还吐了一口泥巴来。
他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反而张婉柔能从那双沾上几分污泥的双眼中,看出几分解脱和释然。
“萧炆翊,你赢了!”他垂着双手,毫无情感温度地笑了一声。
他的双手被宣风卸掉了,内力也被封住。若不是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哥,宣风都想直接挑断他的手脚筋,这样,也就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他微微摇头,声音中尽显苦涩自嘲:“果然啊!还是让父皇说中了!”
“他说,我不如你,我永远都不可能走到你前面……”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肃杀清冷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明明从一出生,你便处处不如我!”
“你身份不如我、机灵不如我,也不如我讨父皇喜爱……可为什么最后坐上皇位的那个人会是你?!”
萧炆翊站在他身前,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或许他也很不解,为什么亲兄弟,最后会走到这个地步!
明明,他已经多次给他机会了!
萧炆然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不甘,“你不过就是幸运而已!太后和姜云天选你,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你小,觉得你好把控。”
“如果他们当初选的是我,我一定会做得比你优秀一千倍,一万倍!”
“我不会让南疆的三城九池现在才收回,也不会让姜家势力只手遮天!我会让天下人和死去的父皇都看见,我萧炆然,不输任何人!!”
萧炆翊听着这些话,总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
“所以,父皇的那句话,成了你这一生的魔障,是吗?”
“七哥,你只记得父皇说了一句你不如朕,却忘记了,父皇从小对你的偏爱和疼惜!”
萧炆然怔然地看着他,而后眼底闪过一丝羞恼,否认道:“什么宠爱什么疼惜!他若是真的疼爱我,看中我,又怎会在临死之际,写下立你为储的诏书?”
“他对我所有的好,都不过是为了磨炼你而已!”
萧炆翊摇头,他不知道,原来萧炆然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真是,可惜了父皇为他的一番苦心谋划啊!
萧炆然是先皇最疼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自小就比所有皇子公主更得皇帝宠爱。反观萧炆翊,他出身低微,生母只是一个选侍,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他从小没有得到过什么父爱,更没有母爱,他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和挣扎罢了。
相比而言,萧炆然不知道比他幸运多少倍!可他,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七哥,当年父皇将白泽卫交给你的时候,你还记得父皇说了什么吗?”
萧炆然眸光微眯,时间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别开脸,冷冷道:“他把皇位给你,却只给我留了白泽卫,不过就是想安抚我的情绪,让我好好辅佐你罢了!”
萧炆翊轻笑,“你可真是将我们这位父皇想得太过复杂了。”
“他若真有那样的心机,又怎会被太后害得早亡?”
萧炆然闻言,愕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父皇,是被太后害死的?
“父皇胸无城府,这个皇位,本轮不到他的。要不是他娶了姜琳为王妃,这个位子便是给皇叔,也不会是他!”
只因为姜琳是姜家的人,是姜云天的亲妹妹,所以他才坐上了这个皇位。
“父皇这个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姜云天和姜琳的野心,所以,他才将白泽卫传到你手中。”
“你只看到了朕坐在那个位置上,却没看到朕幼年是如何被太后和姜家控制的。”
“你只看到了朕亲政,统管天下事,却看不到朕背后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这个位子,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坐的!”
“而父皇给你白泽卫,一是为了护卫你的周全,二是警告姜琳和姜云天,不要对你动手。”
“这是他为你留的后路。而你,却看不懂,将他给你的保障,送上了绝路!”
萧炆然看着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这不可能!”
萧炆翊打断他:“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皇叔,他对父皇最是了解不过!”
萧炆然怔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什么话。
可不管他想不想得通,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萧炆翊,不会再给他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