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宁凑了过去,看着锦盒内那褐色花枝,好奇道:“这就是神医你念叨了好些日子的九幽夜阑?”
相对于好奇,她更多的是不解,“皇上怎么会突然将这东西赐给您了?”
冼儿想起方才三喜说的话,道:“方才三喜公公说,等娘娘和薛神医到了安州,便能与楼千户会合。”
“所以皇上是打算让娘娘和薛神医一起前往安州吗?”
“这……怎么这么突然?”
青宁也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皇上这些日子表现得那么爱护娘娘的样子,甚至不惜以楼千户为要挟,也要让娘娘跟着皇上回宫,却在进京的前一脚放娘娘离开……
这也太奇怪了!
“什么?皇帝不用我们进宫了吗?”薛百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好了吧?”
“竟然还把这么珍贵的九幽夜阑送了过来……这皇帝,能处啊!”
“只是可惜,他是皇帝,而我只是一个江湖浪子,身份差距如此悬殊……不然应该也能做一对知己朋友的吧?”
听了这话,张婉柔眸色暗了暗。
连薛百夏这样恣意潇洒的人,却也会因为萧炆翊的身份而疏远他,不敢跟他做朋友。
原来,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啊!
薛百夏念叨完,小心翼翼地将九幽夜阑的锦盒盖上,眼睛亮亮地问向张婉柔:“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安州?”
张婉柔正失神着,根本没有听到他这的话。
“娘娘,薛公子在问您话呢!”冼儿见她失神,小声提醒了一句。
张婉柔回神,朝薛百夏确认道:“你确定那是九幽夜阑?药材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不会!我薛百夏什么都能看错,唯独药材不会看错!”
青宁听了这话,不由得反驳:“薛神医,可是您之前不是说这九幽夜阑世间罕见,很少有人见过其真身吗?您这么肯定,是之前见过这药材?”
薛百夏笑笑,“确实。我爹在二十年前偶然得到过一株,我小时候见到过,所以才知道它的功效和作用。”
见状,张婉柔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本来她就担心九幽夜阑的事,竟然萧炆翊主动把东西送到他们跟前来,那再好不过!
薛百夏十分兴奋,连连点头:“走走走!小爷还真怕进了宫就出不来了呢!”
很快,张婉柔他们便收拾好了东西。
彼时,影幽已经站到了张婉柔的帐篷外。
“娘娘,皇上命属下来送您前往安州。马车已准备妥当,你可收拾好了?”
很快,张婉柔便带着青宁等人出来了。
青宁抱着孩子,目光从影幽的身上扫了一圈。
张婉柔看见影幽,眸色不由得深了深。
“走吧。”
影幽转身,走在前方引路,张婉柔带着人紧跟其后。
一路上,她发现原本只有几个帐篷的营地,忽然多了很多营帐和火盆。
就连营地巡逻的卫军,也变成了御林军!
那些军士的脸上一片肃穆,眉眼之间尽是冷厉之色,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军士。
她脚下的步子慢了慢,低声道:“这些士兵,什么时候调来的?”
影幽顿了一下,说道:“刚来不久,冥王带来的。”
张婉柔诧异:“冥王?”
冥王萧沉?他怎么会来这?还带了这么多士兵!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她快走两步,来到影幽身旁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冥王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影幽转头看她,沉默半刻才道:“娘娘,上车吧。”
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张婉柔看着那双微垂的眼眸,心神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冥王萧沉,重兵,临京而不入城,又安排她离开……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在影幽的再一次催促下,张婉柔带着青宁她们上了车。
薛百夏和月桂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唯有一堆堆火盆照亮了周边的路。
马车缓缓离开,谁也不知道,在那营地之后,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明蓝色长袍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
他看着那道远离的马车,眼底深处是不舍和眷恋。
“你说得对,深宫之中,从没有什么真情,有的只有算计和利用,权衡和博弈。”
“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若是外界的广阔天空,是你所追求的,那朕希望你自由自在,肆意翱翔。”
他在那站了很久,直到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直到月盘西落,他才缓缓转身。
忽然,一道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叹息声响起,被夜风轻轻吹起,又轻轻吹散,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车辙在路上滚动的声音,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青宁和冼儿已经带着孩子睡着了。
张婉柔靠在车壁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辆马车,是她从江南一路过来坐着的车。
车上设备完好,舒适至极,处处显露着男人的用心和体贴。
可如此细微的照顾,就真的都是装出来的吗?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她才被颠得昏昏欲睡。
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厉色质问声。
“车里的是什么人?要前往哪里?”
那是一队御林军侍卫,穿着盔甲,手持长枪,神色严肃。
影幽掏出腰间令牌,举在手中展示给他们看:“奉命送贵人前往离开京城,速速放行!”
车外的御林军将士中,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男子走了上来。
当看见那令牌后,他赶紧抱拳行礼,“末将庄文寒,见过大人!”
影幽颔首,收回令牌,淡淡道:“继续埋伏,等待军令!”
庄文寒抱拳领命:“是!”
马车正要走,忽然车帘被揭开。
张婉柔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锁住那银色盔甲将军。
“你是庄文寒?”
她忽然出声,按住了即将驾车离开的影幽。
庄文寒,庄婼仪的二哥,在边疆和庄文旭一起,立下过不少军功。
庄尅被调回京城之后,他们两兄弟也被调回了京城。
她诈死的时候,庄文寒和庄文旭两兄弟还没到京城,因此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庄文寒。
庄文寒看着忽然探出头的一张绝色容颜,不由得愣住。
那双好奇而清澈眸子正在打量着他,眼底还露出一丝丝的欣喜雀跃。
看着看着,他莫名觉得双耳发热,心跳也乱了两分。
影幽看他这个模样,出声介绍道:“这是宁嫔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