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柔怔住,不敢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
“京城有什么大乱?出了什么事了?”
“还有,为什么二公子你会出现在这里?”
“你和大公子不是被皇上任命为禁军和御林军两军校尉了吗?”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会在京城的军营里。
还有,刚刚影幽说的,埋伏、等待军令,又是什么意思?
听了她一串的疑问,庄文寒面露不解:“娘娘还不知道吗?静妃娘娘与姜阁老联手,密谋造反。锦衣卫镇府司也参与其中。”
“禁军和御林军当中,也有不少姜家党羽,这几日,两军频频调动,动静很大。”
“三日前我接到皇上密令,带了八百御林军在此处埋伏。一个是伺机而动,另一个是检查出城的人行马车,避免姜家有人出逃。”
“如今城外还好一些,京城内已经人心惶惶,许多人都闭门不出了!”
姜家的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京城那些成了精的狐狸大臣们?
若不是有冥王殿下在暗中斡旋,只怕如今的京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庄文寒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很是诧异:“娘娘不知道此事吗?”
张婉柔神色一黯,眼底已经化作一片复杂。
所以萧炆翊让她离开,并不是因为与南疆公主联姻,而是因为京城即将大乱,怕她和小珩儿遭遇牵连?
她心中大乱,脸色也不由得跟着发白。
庄文寒察觉她的异样,担忧地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张婉柔已经顾不得他了,直接朝影幽快步走过去。
影幽内力深厚,早已听清他们的谈话。
见她气势汹汹而来,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来质问的。
“影幽,你老实告诉我,皇上到底在干什么?方才庄二公子说的话,可是真的?京城真的要大乱了吗?”
影幽沉默,但神色已然承认了一切。
皇上命令他不能说,他便不能说。
但估计皇上自己也想不到,他们路上会遇到庄文寒,而庄文寒跟宁嫔娘娘又有所牵扯,意外间,将他瞒着的事尽数泄露。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得到了影幽的确认,张婉柔脸色骤冷。
影幽本以为她会立即调转马头回去,像那天在竹林小院一样,会与皇上共进退。
却不想她直接上了马车,冷冷地道:“继续走!走这么慢,什么时候能走到安州?”
影幽愣了愣,显然有些意想不到。
直到再一次被张婉柔催促,他才上了马车。
庄文寒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茫然。
什么情况?
……
两日后,萧炆翊所在的营地遭遇数百名刺客袭击。
一场大战之后,营地中满是断刀残剑,尸骸遍地。
很快有传言入京,说皇上在平叛南疆归来的途中,遭遇南疆细作刺杀,不幸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一时之间,京城彻底陷入一片恐慌中,朝野震动。
很快,朝廷上传出两种声音,一种是: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子嗣单薄,唯有三皇子可以继承大统。姜阁老拥立三皇子登基皇位,稳固国纲。
另一则是温之瑢一派的声音:皇上生死不明,岂能擅自另立国主?当务之急是应该早点找到皇上,救出皇上!
朝廷上,两方阵营争执不休,气氛紧张无比。
又过了两日,街上布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和御林军士兵,四处巡逻盘查,弄得满城风声鹤唳。
当晚入夜,风雨大作,城门口忽然冲入许多禁卫军,气势汹汹,直奔皇城而去。
然而,京城中有人早已准备,另一队人马从城中各个街道中杀出,抵抗那些禁卫军和御林军。
顷刻间,刀剑之声响彻整个京城上空。
大雨之下,血色与雨水混合,将街道青石板路尽数染红。
大街小巷,户户紧闭大门,生怕刀兵不长眼的落到自己家门前。
然而即便紧缩家中,外面传来的喊打喊杀声,依旧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隐约听见有人大喊:“击杀南疆贼寇,护卫京城,为皇上报仇!”
还有人听见军士咆哮:“皇上平叛南疆而归,携众禁军与御林军凯旋,任何阻拦者,一律以谋反之罪论处,杀无赦,诛九族!”
一时间人心浮动,所有深宅之内,皆在议论今日之横祸,究竟是谁在作祟?
皇上究竟有没有被刺杀?闯入京城的那些士兵,究竟是南疆贼寇,还是皇上的勤王军?
外边的刀兵相接声一直延续到深夜,直到渐渐远离皇城,逼近皇宫,普通百姓才敢悄悄地打开门,探头出去打探一番。
不知又过了多久,皇宫那边也渐渐停了声息。有不少军士闯入京城官员的家中,肆意抓人。
有胆大的出去打听消息,结果就听到消息说:姜阁老和静妃娘娘率领的禁军和御林卫成功剿灭南疆逆贼,确认了皇上驾崩的消息。姜阁老欲扶持三皇子继位,如今正在召集朝中大臣共同见证三皇子临朝!
平西侯府。
自从动乱开始,张南星便指派侯府府卫将侯府前后紧紧保护起来,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出入,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直到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歇,张南星才沉重地走回前厅,默默坐着。
他眉头紧皱,目光紧紧锁着侯府前院的大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白氏从后院匆匆赶来,看他这般模样,不禁心中担忧。
“南星,你在想什么?”
张南星手里捏着一只白玉螭龙纹的翡翠雕花竹节坠饰,指尖轻轻摩挲着。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白氏问道:“娘,祖母可有安顿好?”
白氏点头,“放心,我都安置好了,还留了十几个护卫在老夫人门外守着,不会有事的。”
张南星点头,转而又道:“娘,您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能…要进宫一趟。”
白氏闻言,脸色一变,语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要进宫?为何?”
宫中争权夺位,与他们有何关系?
如今的平西侯府不过就是一介闲散侯爵,有名无实,根本就无人在意。
即便那姜云天要抓朝廷官员进宫,拥护三皇子登位,那也与他们张家没什么关系啊!
总不可能姜云天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整他们侯府吧?
张南星叹了口气,走到厅外的廊檐下,望着外面雨后的阴沉黑夜,缓缓道:“因为,有人要泄愤……”
白氏一怔,不解,“泄愤?谁?”
张南星还未开口,就听前院侯府大门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
“咚咚咚!”
“开门!宫中有旨,命令平西侯世子张南星与平西侯夫人白氏一同进宫!不得有误!”
白氏一惊,纤细的手指在小腹前交握成拳,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