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根本没在意他的话,只是冷冷道:“离不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不管付出多少,这婚我离定了。”
顾津言被她这句话激得冷笑,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刻薄又嘲讽:“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不惜鱼死网破,怎么,是肚子里有了别人的种,瞒不住了,急着脱身给他腾位置?”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毕竟,这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哦,对了,不过我可得提醒了,你是没办法怀孕的,”说到这,顾津言的神色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捞到。”
温若原本因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下线。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且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底最隐秘的一道伤疤。
三年前,她被人陷害,和一个陌生人发生了关系。
醒来后,顾津言就告诉她,她不能生育了,并且,还以这件事为理由,强迫她,要是想和他结婚,就必须得接受领养顾子安。
当时的温若,因为对他有爱,又沉浸在伤痛中,觉得自己确实是对不起他,也就接受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三年,这些事会像噩梦一样一直纠缠着她。
不自爱、无法生育、配不上顾津言,这些话,整整折磨了她三年。
当时的她想不到,现在再看,这些事似乎都有关联,尤其是在知道顾子安就是他和顾语蔚的孩子后。
被设计失身、再被告知无法生育,然后又不得不领养顾子安,再到被安排去港城,这一切都像是连环套,而她只是其中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温若冷笑,抬眼和他对峙:“你敢说三年前的那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顾津言脸色一愣,没想到她能想到这里,倒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比刚才还要变本加厉:“事到如今你还想倒打一耙?温若,你自己做的事,还有脸质问我?”
换作从前,温若也许会慌乱辩解、拼命自证,然后再深陷无尽内耗,一遍遍洗刷自己的清白。
可现在,她早已挣脱了可笑的自证陷阱。
他如何肮脏待她,她便如何冷眼回击。
“论龌龊不堪、不干不净、算计枕边人,我这点过往,远远不及你分毫。”
顾津言本想激怒她,见她这般云淡风轻,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憋得一肚子火气:“你没资格和我比。”
“为什么不能?”温若眉峰微挑,死死盯着他。
顾津言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在他心中,这就是根深蒂固的想法,他可以,她就不行。
温若冷笑:“怎么?没话说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吧?别人都不行,就你可以?”
温若说这话时,周身气场冷冽凌厉,眉眼覆着一层薄怒,乍看起来,竟然恍惚有几分谈屿行的感觉。
偏偏她还有一张精致完美的小脸,二者碰撞,极致的反差。
这般独立自信、锋芒尽显的模样,完全褪去了往日在他身后时小心翼翼依附的卑微,和以前那个满心满眼追着他身后跑、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顾津言怔怔望着她,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一时竟无法移开视线。心底莫名涌上浓烈的占有欲,一想到这样的她,往后会依偎在旁人怀中,属于别人,他便满心抵触,万般无法接受。
冲动之下,他伸手猛地攥住温若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依旧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好,总好过你跟着那个年纪大的老男人。”
这番自大又荒唐的话,只让温若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做梦呢?你放开我。”
顾津言不放,反而还更近了一步。
旁边的桌上有一杯水,温若反手直接端起,毫不犹豫地泼在他脸上,顾津言这才被迫松开。
“你有这点精力,还不如放在接下来的二审开庭。”
顾津言狼狈地擦去脸上的水渍,眼底阴翳翻涌,阴恻恻地开口道:“你这般急着和我划清界限,不会真以为离了婚就能万事顺遂吧?猜猜看,你过往的那些事,要是让陈明生知道了,他还会要你?”
温若压根没把他的这句话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在放屁,因为这件事和陈明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听到这些,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谈屿行。
虽然两人现在还没什么,可一旦涉及到这个话题,她的第一反应就还是他。
温若不想和顾津言再继续纠缠,便直接开门离开了。出来后,却在不远处的长廊下看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是谈屿行,和她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远,在她任何需要的时候,他都能够护着她。而不近,则是恰到好处的分寸,不贸然闯入,也不会逼迫。
妥帖,克制,极致的尊重。
这就是谈屿行,自始至终,他从来都是如此。
谈屿行当然也看见她了,于是快步过来,问道:“聊完了,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温若轻轻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翻来覆去聊了些离婚的琐事。”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那些顾津言刻意翻出的难堪过往、步步紧逼的刁难,还有无理取闹的纠缠,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温若总觉得他太干净了,不想让这些腐烂琐碎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虽然她的能力很小,但也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不麻烦他。
她这么说,谈屿行也就没再追问,只说:“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都在。”
两人一同离开,小院寂静,此刻只能听到两人同步的脚步声。
温若又想到了顾津言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她想了想,还是想知道。
“谈屿行,我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她没叫“谈总”,也没说“您”,听在谈屿行的耳朵里别提多舒服了。
别说是一个了,就是十个,一百个,他都会回答她。
“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