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语蔚还是上前,而且,还特意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拿出以往在顾津言面前的那套,放软声音,眼泪汪汪地开口道:“谈总,您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从项目组除名?我没做错什么的,我能不能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完成所有工作,更好地推进项目。”
之所以换上这幅姿态,也是因为她笃定,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一个美女这么楚楚可怜地求他。
之前的顾津言,秦思明,还有最近的陈杰,虽然很多她也不在意,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她的美貌确实没有人可以抵挡。
可话音落,预想中的松动与怜惜却迟迟没有来。
顾语蔚有些尴尬,这才抬头去看他,发现对面的男人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漆黑的眸子冷寂无波,像结了千年寒冰的寒潭,丝毫映不出她的半分柔弱姿态。
谈屿行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除名的决定,是我亲自拍板的。”
而且,不仅如此,他还追加道:“不止这个项目,从今往后,明德集团的所有产业、所有项目,你永久都无权涉足。整个明德,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次踏入的机会。”
一句话,直接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与念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清冷威严的声线再次落下,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短短几个字,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情,只有不容反驳的审问,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顾语蔚脊背发凉,瞬间浑身冰冷,但更多的还是恨。
她从小身在豪门顶层,向来众星捧月,今天不惜拉下所有脸面,放低身段求他,可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却连半分情面都不肯给她?
这不符合逻辑。
顾语蔚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刚想再解释两句,谁知道谈屿行竟然转头就要走,一时间,尴尬和羞愤同时涌上心头,她干脆直接质问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针对我?自从和明德合作,我一直都是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至于这次的调研,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害过温若,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谈屿行只是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证据?我谈屿行做事,还需要证据?”
顾语蔚被他的气场吓到,一时间很是害怕,估计是谈屿行来北城的这段时间太安静了,让她都有些忘了他“冷面阎王”的称号。
可她还是硬撑着、自以为是道:“你之所以这么对我,为温若出头,还不就是为了那个陈明生?可你也不想想,为了一个下属,做到这个份上值得吗?”
顾语蔚本是打算用这句话激他的,顺利道话,或许还能挑拨他何陈明生之间的关系,这样,以后没人再给温若撑腰,料她也嘚瑟不起来。
可她话音落,谈屿行却没生气,而是十分少见地笑了。只不过那笑容很淡,还染着几分看蠢货一般的戏谑。
“你不会真以为,在追温若的人,是陈明生吧?”
骤然反转的话语,让顾语蔚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话音落定,谈屿行没有应声,只是唇边的笑意又深了些。
顾语蔚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之前的那些事,当初温若被顾氏扫地出门,是明德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后来又帮她母亲安排医院;再到这次的事件,谈屿行能在一夜之间调动那么大的场景、宁愿和顾氏闹掰也要维护温若……
这一桩桩,一件件,之前顾语蔚都没怎么在意的事情,此刻联想在一起,逐渐拼凑出一个让她浑身冰冷、无法接受的真相。
难道……一直对温若格外上心、百般庇护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陈明生?而是……
顾语蔚浑身冰凉,手脚僵硬,完全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不可能!
谈屿行是什么身份?
他是港城顶层豪门的掌权人,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手握滔天权势的存在,是整个上流圈子无数名媛挤破头都高攀不上的顶级人物。
他清冷孤高,冷漠无情,从不沾染风月之事,无欲无求。
这样高高在上、矜贵至极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温若?
温若不仅现在还没离婚,从前更是体态臃肿、毫不起眼,就连她看着都忍不住心生鄙夷,天之骄子的谈屿行,又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喜欢一个这样的女人?
她无法接受,也绝不相信这个结果。
就在她心神巨震、思绪翻涌间,前方那个身姿挺拔、冷冽矜贵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笃定,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与幻想:“从始至终,一直在追温若的都不是陈明生,而是我,谈屿行。”
“咔嚓”一声,顾语蔚清晰听见了什么落地的声音,而且还摔得粉碎。
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如果喜欢温若的是陈明生,那么她还可以去搏一搏。可如若换成是谈屿行,她就没有任何胜算可言了。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席卷全身,顾语蔚眼底的光彩一寸寸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与崩溃:“你竟然喜欢她?她究竟有什么好?”
谈屿行冷淡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情绪:“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向你报备?”
他今天之所以把这些告诉她,也不是为了解释,只是为了给她一记警告罢了。
告诉她,往后温若的事,他管定了。她如果识相的话,以后就离温若远点,不然他不会放过她。
可顾语蔚还是不相信,她开始在脑子里快速回想可以还击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