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冷气开得很足，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顾语蔚骨子里翻涌的恶寒与恶心。
整场过程仓促又难堪，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屈辱。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着身下的床单，将昂贵的面料捏出一道道褶皱。
全程僵硬得像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心底的羞耻与厌恶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顾语蔚没有办法，只能闭着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盼着这场肮脏的交易快点结束。
而身侧的陈杰，也没多享受，草草结束一切后，也觉得满心索然。
他随手扯过一旁的衬衫披上，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肆意又轻佻地扫过身侧强装平静的女人。在他眼里，高高在上的顾家千金也不过如此，和他以往逢场作戏的那些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起那些懂得逢迎、知情识趣的女人，她的僵硬抗拒、满脸抵触，更是让他觉得寡淡无味。
可他偏偏又有些受用。
一个众星捧月长大的豪门大小姐，向来骄傲矜贵、高高在上，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可现在，却为了一个项目、一个机会，被迫低下高傲的头颅，被迫忍受他的触碰，眼底盛满不甘，却只能乖乖妥协服从。
这份极致的落差，狠狠满足了他扭曲的征服欲。看着顾语蔚强忍恶心、隐忍屈辱的模样，陈杰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畅快，大快人心。
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别再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交易而已，你情我愿。”
顾语蔚不想听他说话，一个字都觉得恶心，所以这会儿她压根不打算搭理他。
缓缓睁开眼，声音干涩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问道：“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做到？”
“放心，我这人最讲规矩，拿钱办事，睡人更办事。”陈杰吐了一口烟圈，语气轻佻又笃定，“这段时间，我在史密斯教授面前，没少替你美言。把你的天赋、你的潜力，还有你在专业上的独到见解，全都替你吹遍了，坚定不移地和他灌输你就是WR。”
他顿了顿，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她紧绷的神色，继续说道：“史密斯那个人你也清楚，死板固执，疑心又重，没那么容易被说动。目前他还没明确表态，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松动了不少，应该快相信了。”
听到这话，顾语蔚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松懈，“那三天后的峰会呢？”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了，”陈杰告诉她，“早替你安排好了。峰会的内部流程、核心议题、还有几个重点研讨的冷门核心问题，我都会提前把内部一手资料发给你。”
“你提前吃透所有内容，到时候在峰会上主动发言、精准输出。只要你表现足够亮眼，折服史密斯，他自然会彻底信任你，相信你就是WR。”
话音落，房间陷入安静。两人都没再说话。
本就是一场肮脏的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陈杰很快起身，率先离开。而顾语蔚则是等他离开后半个小时，才从床上起来。彻底把身上洗干净后，才走。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她刚从酒店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顾津言。
顾津言看到她，也很奇怪：“这个时间点，你不在家里待着，一个人出来干什么？”
顾语蔚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还是在发生刚才那种事情之后，所以她很害怕顾津言会发现。于是，故作自然地回答：“没什么，出来见个朋友，随便走走。”
“见朋友？”顾津言眉峰微挑，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她躲闪的眼神，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哪个朋友？”
顾语蔚心头的惊惧愈发浓烈，后背已然悄悄渗出一层薄汗，她强装镇定，语气尽量随意：“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你不认识，我们也就是随便聊聊天而已。”
话音落，顾津言再次追问：“不会是陈杰吧？我刚才看到他也出现在这里。”
他今天是来见客户的，所以在这里待的时间比较长，刚才还看到陈杰也在这附近。
顾津言的声音虽淡，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字字砸在顾语蔚的心上，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心脏骤停。
这一瞬间，她几乎要窒息。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摇头，语气带着刻意的急切与否认：“不是，怎么可能？我和他一点都不熟，平日里也没有交集，怎么可能私下来见他？”
她的反应太大，让顾津言觉得奇怪：“我不过是问一句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前段时间你们不还一起去出差了？”
提到这个，顾津言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他倒是在我面前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看起来对你很了解的样子。”
听到这个，顾语蔚更害怕了，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强压着开口：“那可能是出于同事间的关心，随口说的吧。我反正和他不熟，私下没有任何私交。”
顾津言见她这样子，总觉得奇怪，但具体油说不出是哪里奇怪。他也没有太多的耐心，于是随便就将这话题带了过去：“行了，我不多问了。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踏踏实实在家养病，别到处乱跑，照顾好安安就可以了。”
压抑的氛围稍稍缓解，顾语蔚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她也想知道顾津言对她接下来的安排。于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问道：“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也想知道，公司其他的科研项目，什么时候能给我安排？”
“这个不急，再等等吧，后续有空了再说。”顾津言随意敷衍道。
顾语蔚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温顺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她也彻底想明白了。
靠顾津言，靠顾家，永远都靠不住。
只有靠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