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毕，顾语蔚踩着高跟鞋下台，整个人像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而且眼神还有意无意地落在温若身上，明显是在挑衅，陈杰看到后接连开始吐槽。
“你看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搞得这场顶尖生物科技峰会，专程是为她办的一样。”
“这才安分了几天？又开始明目张胆地作妖，真以为整个北城的圈子，都由着她肆意得瑟？”
杨玏和顾语蔚相识多年，对她的秉性和真实能力一清二楚，此刻更是笃定这其中必定藏着猫腻。
“我太了解她了，就她那半吊子的专业水平，根本不可能拿出刚才那些逻辑缜密、极具落地性的前沿观点。”他嗤笑一声，语气笃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压榨了公司里兢兢业业干活的员工，把人家熬夜钻研、耗费心血的研究成果，硬生生抢过来安在自己头上，拿着别人的努力给自己镀金。”
一番酣畅的吐槽过后，杨玏的情绪这才好了点。他温若心里憋着闷气、受了委屈，连忙放缓了语气，轻声宽慰她：“你可千万别把她刚才台上的挑衅和出风头放在心上，不值得。随她蹦跶，就当是路边野狗乱叫，咱们没必要为此影响心情，掉了自己的格调。”
温若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淡然，脸上没有半分恼怒的情绪。
她压根没将顾语蔚刻意张扬、暗含挑衅的姿态放在眼里，真正让她心头萦绕不散的，是一种极致的熟悉感。
方才顾语蔚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所有核心观点和研究思路，甚至还有几个小众的实验推演方向、数据论证角度，她都无比熟悉。
其中一部分内容，是她早前闲暇时，陆续在各大专业学术网站和科研论坛公开发表过的论文片段和研究随笔。还有一些新颖的构想和未完善的科研思路，是她只记录在私人文档里，还未对外发表过。
顾语蔚方才的发言，几乎和她的研究思路高度吻合。
但毕竟很多是公开的内容，早已属于公开可查阅的学术信息，公开渠道均可检索翻阅。所以，温若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也无法判定，顾语蔚究竟是真的潜心钻研、巧合得出了相同结论，还是通过某种不正当的手段，窃取、拼凑了研究成果。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答案。
接下来的会场，很明显就成了顾语蔚的主场，焦点基本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杨玏看不惯这些，便在会议结束后，催促温若先和他离开。
离开前，温若去了一趟卫生间。
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低语，压得极低，混着轻微的拉扯声响，模糊难辨。接着声音增大，像是两个人的争执，一方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隐忍的怒气，另一方的声音则是细碎怯懦，满是慌乱的推脱。
温若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爱窥探旁人隐私，正准备走，可没想到，脚步还没迈出，旁边紧闭的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竟然是顾语蔚。
她此刻这个样子，和刚才台上得意洋洋、风光无限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精致的妆容微微花脱，唇角毫无血色，唇瓣泛着病态的惨白，可耳尖都透着慌乱的绯红。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卷发也有些乱，精致的香槟色礼服衣领歪斜褶皱，露出的脖颈上隐约带着几分凌乱的痕迹，狼狈又局促。
见到这样的场景，温若其实不难猜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懒得问，也不想管，顾语蔚如何，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于是，她照例想走，可没想到，却被顾语蔚拦住了脚步。
顾语蔚整个人此刻都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她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温若，还被她看见了眼前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有没有听到？
几分钟前，她正待在宴会厅和大家寒暄，手机却突然弹出陈杰的消息，语气蛮横又霸道，勒令她立刻单独到走廊消防通道来见他。若是不来，就别怪他不客气。
顾语蔚虽然气得骂人，但也不敢不来，因为陈杰手中确实有能威胁她的证据。
方才在万众瞩目之下，她好不容易扭转局势，她绝不要黄粱一梦，立马就失去。
顾语蔚带着不情不愿来了，原以为陈杰只是和她说几句话，谁知道他今天却像疯了一样，一见到她就彻底失了分寸，开始动手动脚。
他说她刚才在台上光彩照人的样子太过勾人，让他再也克制不住，逼着她顺从自己，甚至强硬要她今日在此依从。
顾语蔚又怕又恶，心底满是反胃与抗拒，但也不敢把他彻底得罪。于是和他来回拉扯，最终答应他以后再说，这才暂时摆脱了他。
可没想到，一出来就撞上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她死死盯着温若清冷平淡的脸，根本猜不透她看见了多少，又到底听见了多少。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温若神色平淡，不闪不避地回看过去，淡淡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一句话堵得顾语蔚瞬间语塞，胸口憋着股气。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慌乱，又追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温若语气疏离，半点不肯退让。
顾语蔚眸光飞快转动，暗自盘算。这处本就是监控死角，再说了，她刚才顶多只听见了声音，肯定没看到和她说话的人是谁。所以，只要她矢口否认，她就没有任何证据。
思及此，顾语蔚心底的慌张尽数褪去，反倒生出几分底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真是没想到，你什么时候也染上了听墙角的毛病？”
温若面色未变，回答得干脆利落：“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有话就直说。而且，我也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我还真就听到了。”
其实温若并没有听到，她刚才站得远，又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此刻看顾语蔚的神情，又联想到她这紧张的状态，想来一定是有些什么。
温若故意冷笑道：“你现在最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怎么和顾津言解释吗？怎么反倒和我在这里兜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