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实验正式开始。
密闭无菌实验室里万籁俱寂，只有仪器轻微的低鸣声响。
场外，大家也都屏息凝神，安静看着她们的对决。
温若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指尖精准拿起移液枪，而后精准吸取定量细胞培养液，缓缓注入人体皮肤细胞培养皿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专业，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操作这些。
与此同时，恒温显微仪器开启，屏幕上清晰投射出放大数千倍的基因片段点位。温若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谱，瞬间锁定COL7A1致病突变位点，手腕稳如磐石，微调仪器参数，精准启动单碱基编辑系统。
调参、对位、靶向、编辑、封存，每一个步骤衔接流畅，精准度堪称教科书级别，从容得让人看不出半点紧张，仿佛这套复杂至极的实验流程，早已刻进她的肌肉记忆里。
而反观另一侧的顾语蔚，情况就差太多了。
她自从带上无菌手套，双手就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指尖冰凉麻木，手心的冷汗也源源不断冒出，黏腻的触感让她愈发慌乱。
一开始她还存着侥幸，偷偷侧眼，想要偷看温若的操作，依葫芦画瓢蒙混过关。可只一眼，她便彻底慌了神。
温若的操作太快、太精准、也太专业。
那些复杂的基因点位对位、精密的仪器参数微调、还有毫秒级的流程衔接，全部是书本报告上不会标注的实操细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跳动的精准数据、以及专业的调控逻辑，在她眼里此刻就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她根本看不懂。
她只看得见温若抬手落手的流畅动作，却完全摸不透其中的核心原理和操作分寸，连最基础的参数调试都无从下手。
所以，她很慌，心脏骤然下坠，刺骨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于是，她又打算场外求助，可抬头却发现这里依旧全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台上台下、全网镜头全部都死死锁定操作台，别说偷偷发消息，就连一个多余的小动作，都会被无数人捕捉放大，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绝望瞬间密密麻麻包裹住了她。
身前的仪器屏幕亮着冰冷的光，实验参数、基因图谱刺、还有手边的试剂和器械，明明都摆放得十分整齐，可顾语蔚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几乎快要凝固，冷汗顺着她的鬓角不断滑落。
她强撑着抬手开始调试仪器参数，可指尖颤抖得太过厉害，刻度调试频频出错，移液枪拿在手里重如千斤，多次吸取试剂都出现定量偏差。
短短三分钟，她已经频频出错，动作慌乱扭曲，和另一侧从容自若、进度稳步超前的温若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台下的学者和屏幕前的观众，早就讲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差距太明显了，一个行云流水，一个手足无措。”
“顾语蔚看起来根本就不会操作，全程僵硬慌乱，完全是在硬撑。”
“现在真假高下立判，这都不需要后续结果验证了吧，实操状态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质疑声越来越大，顾语蔚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这场实验，再这么硬撑下去，接下来一定会露馅。等最终实验数据出来，所有的伪装都会轰然崩塌，她积攒多年的名誉、地位、前途，也会在今天彻底毁于一旦。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钻进她的脑海，那就是想办法终止实验。只要实验不再继续，大家就不会知道。
顾语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慌乱的心神，缓缓垂下眼帘，思考着这中断的理由该如何找。
她不亏是在这方面身经百战，很快，便有了想法。
想好方案后，她刻意放缓了呼吸，肩膀微微耷拉下来，抬手扶住实验台边缘，身形也跟着晃了晃，刻意营造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前排的人捕捉到了。
“你们看顾研究员，她的状态好像不太对，怎么感觉她的身体在晃。”
有人开口后，其他人立马看过去：“是不是太紧张了？毕竟这场对决压力确实太大了。”
“估计是，我刚才就觉得她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全程都在强撑，怕是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实验实力差距”转移到了顾语蔚的身体状况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聚的瞬间，顾语蔚突然身形一软，毫无征兆地双腿一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砰”的一声响，她整个人瘫倒在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瞬间死寂。
一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晕倒了！顾研究员晕倒了！”
“快！快进去看看！”
在场的行业学者、媒体记者、还有主办方工作人员瞬间乱作一团，大家纷纷起身，挤到透明隔断旁，神色慌张地看向倒地的顾语蔚。
距离最近的两名主办方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推开实验室门冲了进去，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顾语蔚的肩膀，闻道：“顾研究员，您能听到吗？”
可任凭两人如何呼唤，地上的顾语蔚始终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不好，看起来很严重。”其中一人抬头急声大喊，“快叫医护人员！立刻联系现场急救医生！”
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开始检查顾语蔚的呼吸和脉搏，还有人满脸懊悔地低声自责。
“早知道就不该办这场对决了，何必把她逼得这么紧。”
“是啊，学术交流而已，输赢根本没那么重要，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刹那间，现场的风向开始逆转，刚才还质疑顾语蔚实力，支持温若的人，此刻尽数变了口径，满满的心疼与埋怨。
一名女研究员满脸不忿，下意识看向依旧站在实验台旁、安然伫立的温若，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说到底，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声音带着几分苛责：“再重要的数据、再耀眼的头衔，难道比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生命安全还重要吗？”
所有的舆论压力，骤然全部压到了温若身上。
温若静静站在自己的实验台前，指尖还停留在仪器按钮旁，清眼眸里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也没想到，顾语蔚竟然会突然晕倒？这太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