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太多。”
顾语蔚还在喋喋不休，谈屿行这边已经没了耐心，直接丢了这么一句。
他抬眸，黑眸沉沉，不带半分情绪：“所有人证、物证、交易流水、后台登录日志证据链完整闭环，我已经同步提交给行业监管委员会和法务，你有话，去和他们说吧。”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碎顾语蔚最后的念想。
她浑身猛地一僵，双腿瞬间发软，踉跄着后退半步。
监管？法务？
这是要直接把她抓走，要送她去坐牢？
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费尽心思维系的名门千金身份、顾家颜面、和大好前程，不是全都要毁于一旦？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她，顾语蔚眼眶通红，猛地转头看向身侧面色铁青的顾津言，带着哭哀求道：“津言，你救救我！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这些！”
顾津言此刻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下颌紧绷，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气压低到骇人。
救，他当然想救，就算不为顾语蔚，也得为他自己考虑。可他哪有那个实力？
硬碰硬，他根本抗衡不了根基深厚、手握绝对话语权的谈屿行。低声示弱求情，方才他几番退让周旋，谈屿行依旧油盐不进，分毫情面都不肯留。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实在是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顾津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滔天怒火与无力，周身满是挫败。现场所有目光、镜头、舆论全部聚焦于此，顾家颜面已经丢尽，他根本无力翻盘。
绝望之际，顾语蔚又把眼神投向了旁边面色凝重的史密斯先生：“老师，您帮帮我，您了解我的，您要为我解释啊！”
听到这话，史密斯看向全场，嗓音沉稳洪亮，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整个会场：“诸位，今日这场学术风波，我确实有必要出面说几句。首先，这场实验是由我全程牵头组织。其次，关于账号被盗、成果造假、学术顶替的事，我确实也知道一些实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濒临崩溃的顾语蔚眼睛骤然亮起，她以为史密斯是要替她说话，毕竟他和顾氏还有合作。于是，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拔高声音，急切催促：“老师，您快说，您快把真相说出来！是温若恶意构陷我，您帮我澄清，立刻还我清白。”
可史密斯却无视她急切的催促与哀求，侧身迈步，径直越过狼狈不堪的她和顾津言，一步步走到温若面前。
这位享誉国际的顶尖生物科研专家，微微躬身，姿态诚恳又愧疚，对着温若深深致歉：“对不起。”
一时间，全场愕然。
史密斯却不在意这些，继续道：“之前我未经彻查，偏听偏信，被虚假信息蒙蔽，对你产生诸多误解，当众质疑你的科研能力、否定你的研究成果，甚至还对你做出诸多不公，这些是我失职，我真心向你道歉，恳请你原谅。”
温若眉眼平静，气质清冷淡然，天不是一个不分是非的人：“您不必自责，错不在您，您只是被有心人刻意蒙蔽了而已。”
一旁的顾语蔚看着他们这一来一回的说话，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下一秒，厉声反问：“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帮我澄清真相吗？为什么要跟温若道歉？”
史密斯这才回眸看向她，面色十分冷淡：“你不必急躁，该说的全部事实，我一样都不会落下。”
话音落，他拿起身前会议平板，瞬间同步投屏在会场巨型LED大屏上。
史密斯一字一句道：“据我所知，顾语蔚早在几个月前，就暗中勾结了我的团队成员陈杰，和陈杰一起合谋，盗取了WR账号的全套实验原始数据。而后又继续造势，利用舆论抹黑温若，恶意网暴。此间种种，全部都是你二人合谋策划，一手主导。”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顾语蔚已经完全失控了，她声嘶力竭地尖叫反驳：“我没有！是你们联手陷害我！是温若收买了你，收买了陈杰栽赃我！我是被冤枉的！”
史密斯面色平静，对她歇斯底里的叫嚣置若罔闻，指尖轻点平板屏幕，下一秒，高清视频瞬间铺满整块大屏。
画面里，陈杰低垂头颅，满脸颓丧愧疚，面对镜头，一字一句坦白了全部合谋始末。从顾语蔚重金收买他，到他们二人盗取信息，再到后来散播舆论，所有的时间线、交易金额、密谋对话，全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毫无遗漏。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顾语蔚瞳孔骤然骤缩，浑身剧烈颤抖，像是遭受晴天霹雳，疯狂嘶吼：“不可能！这是伪造的！视频是合成的！你们为了扳倒我，不惜重金买通所有人，处心积虑布局陷害我，你们太恶毒了！”
“我绝不接受这个结果！把陈杰带过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我要亲口问他！”
史密斯淡淡垂眸，语气毫无波澜，宣判她最后的死刑：“抱歉，办不到。陈杰已经主动认罪，今日凌晨已搭乘航班返回本国，接受行业终身封禁、法律追责与公司内部的全部处罚，并承担所有刑事责任。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
顾语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僵在原地，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津言，希望他能站出来帮她。
可此刻顾津言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杀意。如果眼神能将人凌迟，顾语蔚相信她此刻肯定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到此，她终于明白，今日这局，她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翻盘余地。牢狱之灾、身败名裂，她逃不掉了。
巨大的恐惧、绝望、羞耻、还有崩溃齐齐冲上头顶，高压之下，她骤然眼前发黑，胸腔窒息发闷，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身子一软，她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双腿彻底脱力，直直朝着地面轰然倒去。
这一次，不是刻意伪装的装晕，而是极致情绪崩盘后的彻底晕厥。
谈屿行垂眸扫了一眼地上晕厥不起的女人，眸底无半分情绪，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再多停留。
转而自然伸手，轻轻拉住温若，步履从容淡漠，带着她径直离开这座喧嚣狼藉的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