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爱她？
温若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睫毛猛地一颤，像是被惊住的蝶翼，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周遭的声音尽数褪去，耳边只剩下方才那句滚烫直白的告白。
他说，他爱她？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
她不是没有过预感。
一直以来的相处，谈屿行有时看向她的眼神，还有对她的维护和兜底偏爱，她都感受到了。这个身居云端、清冷寡淡、从不对旁人耗费半分心思的男人，对她是不一样的。
可她也没敢想过，他竟会这般直白、毫无铺垫地，说出“爱”这个字。
太过猝不及防，太过汹涌炙热，彻底打乱了温若的所有心绪。
谈屿行垂眸凝着她错愕失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模样，突然觉得她这表情很可爱，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腰侧，微微收紧。
下一秒，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动作温柔缱绻，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再次重复：“是的，你没听错，温若，我爱你。”
温若这才回过神来，但很快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说心里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吗？”
她之所以问这句话，其实也不是为了质问，她自己都还背负着一段失败的婚姻，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更没资格去计较他的从前。
只是想到当初他提起那个心上人时，眼底漫开的、克制又深沉的眷恋，还有藏不住的满心欢喜，温若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对方。才会轻声问出心底的疑惑，想要一切都清楚点。
闻言，谈屿行薄唇微勾，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坦然道：“嗯，我确实有一个放在心尖上很多年、喜欢了很久的人。”
“那你现在对她……”温若顿了顿，才把话说完，“不喜欢了吗？”
谈屿行摇头，下一瞬，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字字笃定，深情入骨：“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温若瞳孔再次微缩，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是我？”
“对，就是你。”
温若确认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只是她太过震惊，此刻整颗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不过仔细想想，谈屿行之前有意无意地提过几次，他喜欢的那个人结婚了，如果单从这点来看，她确实挺符合的。
……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我了？”温若问他。
“不是，比那还早，”谈屿行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我喜欢你，远比你能想象地要早得多。这个，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现在，他还有更迫切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谈屿行掌心轻轻贴住她的后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分，深邃的黑眸看着她，难得染上几分紧张和忐忑：“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喜欢我吗？”
问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温若垂落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她怎么会不喜欢。
在顾津言无尽的算计、冷漠和利用她的时候，是谈屿行给了她绝境里的庇护，给了她体面、温柔与偏爱。
她其实早已动心。
可她如今还是顾津言名义上的妻子，离婚官司悬而未决，仍旧背着一身枷锁，狼狈不堪。
她还不敢给他什么承诺。
温若良久没开口，谈屿行越来越紧张。
他怕听到拒绝，怕她疏离后退，怕这份熬了数年的心意，终究求而不得。
可他舍不得逼她，于是还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放软语气问道：“没关系，我不逼你回答。那你告诉我，你讨厌我吗？”
温若睫毛轻颤，毫不犹豫地摇头。
“厌恶我吗？”谈屿行眸色微松，继续问。
温若依旧摇头，眼神澄澈坚定。
两次她都摇头，还剩最后一个，谈屿行愈发忐忑：“那你害怕我吗？”
“当然不害怕。”这次温若不仅摇头，还开口否认了。
连续三个否定，让谈屿行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心底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他似乎这会儿才敢真正地呼吸，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眼底漫开细碎的柔光。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温若的额头，声线轻缓，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不讨厌、不厌恶、不害怕，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喜欢我的？”
这一次，温若没再摇头。
沉默，就是默认。
谈屿行眼底瞬间炸开漫天星光，汹涌的幸福感席卷四肢百骸，让他的心口酸胀又滚烫。
下一秒，他长臂收紧，将温若牢牢拥入宽厚温暖的怀里，紧紧扣进胸膛。随即，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至极、又虔诚至极的吻：“这样就够了。”
他从不敢贪心，也不敢奢求温若对他的爱意，能和他对她的对等。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对温若的爱意，是藏了数年、入骨入髓的爱意，世间无人能及。就算是她，也做不到。
所以，他不求同等浓烈的爱意，只要她心里有他、愿意留在他身边，长长久久地陪着他，就足够了。
温若靠在他温暖安稳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紧绷疲惫的身心瞬间放松下来，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
可现实问题还是要解决，靠在他怀里，她的声音轻淡又清醒：“可我和顾津言，还没有离婚。”
谈屿行抱着她的动作一点也没变，语气平静淡然，没有半分讶异：“我知道，二审什么时候开庭？要我帮忙吗？”
“后天，暂时还不用你帮忙，”温若答，“这次我全都准备好了，证据、证人，我和佳佳都提前梳理过了。这一次，我一定能顺利离婚。”
她筹备许久，隐忍许久，就等着这场庭审，彻底斩断和顾津言的所有纠缠。
谈屿行垂眸看着她眼底坚定的光，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我信你，我从来都信你。只是，我等不了了。”
他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克制已久的执念和隐忍多年的爱意。这些年，所有漫长的等待，都尽数藏在这句话里。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不要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