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深,在哪里?”
沈娇这一声询问,带着莫名的悲伤。
连沈序白都跟着心跳漏掉一拍。
沈家母子俩的出现。
让在后排的杜沛珊脸色猛地一沉,责怪地瞪向陈雪,“谁告诉她的,陆见深在这里!”
陈雪当然也不清楚。
众人都盯着沈娇看。
陆家长辈们不认得来人,很快有手下,上前禀告,“这是沈宁兮的母亲,沈娇。”
听到这个身份。
长辈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但这次,整齐的没人上前阻拦。
连陆诗诗都没敢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些有的没的。
很快,就人看出,沈娇的异常,这分明是个瞎子,看不到东西了……
沈娇对着有人声的方向,询问,“请问,陆见深怎么样了?”
主家的一位表姐,看沈娇满身泥污的样子,有些心疼,她走上前解释道,“见深还在抢救,你要不来这边坐下等吧。”
她话刚落。
急诊室门开了,两名医生出现,满脸歉疚,他们站到二爷爷面前道,“很抱歉,全院的医生都没找到陆先生的具体病因……他时间不多了,你们说说话……”
辰北医院,已经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医疗团队了。
却没一个人能找到,陆见深发病的具体病因,能用上的急救措施也都用上了,可连他的生命体征都无法保持。
而且,以陆见深此刻的状况,怕是都撑不到转院的那一刻。
医生们都清楚,结果如何。
现在,能让陆先生跟家属说两句话,就是好的……
医生的出现,好像已经提前宣判了陆见深的死刑。
急诊室外,传来隐隐哭声,那声音如同会传染,越传越广,很快哭声压不住,响彻整个等候室。
沈娇听完医生的话。
整个人愣在原地。
空洞的眼神,不知所措地望着远方。
沈序白看着妈妈,鼻头酸涩,可连一句劝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紧紧地扶住她,轻唤着她,“妈,妈——”
沈娇总算回过神。
唇角扯了又扯,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手里抚摸着那串佛珠,却再不敢信谁能保佑她。
十八年啊!
她找了他十八年!
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却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相聚。
沈娇没有认过输。
但在命运的面前,她不得不服输……
是不是,她不来找他,可能他还能活得好好的……
……
道观的木鱼声中。
忽然漫开一阵哭声……
沈宁兮只觉心口一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好……”
沈宁兮放下手里的桃木剑,紧皱眉心,手指飞速掐诀,盘算着什么。
晏京辞和向九两位闲人,同时注意到了沈宁兮的不对劲。
向九小声嘀咕,“少爷,沈小姐好像不对劲啊。”
晏京辞微微蹙眉,“我看得出来。”
这半年时间,沈宁兮已经养得很有起色,身上也长了点肉,晕倒频次几乎降到一月一次了。
可这会儿,她脸色白如纸,额头还渗着冷汗。
是那种心底冒着恐惧的样子。
片刻,等她掐诀的手放下,整个人盘腿坐在那儿,愣住了一样。
“宁兮?”晏京辞走近,“怎么了?”
沈宁兮呼吸急促,是在她身上从未看到的慌张。
她没有回答晏京辞的话,而是到处去找她的手机。
可越急越乱,她手机偏巧这个时候找不到。
“手机,我手机呢……”
“先用我的。”晏京辞递上自己手机,没有询问,只等沈宁兮自己想说。
沈宁兮接过手机,立刻拨通了沈暮野的电话。
“老五——”
“宁兮!”沈暮野接起,立刻讲起家里的情况,“爸没来,妈去——”
沈宁兮顾不得听他说,一口抢过话头,“拿着鬼门丹!去找陆见深,马上!爸妈都有性命危险。”
沈暮野被她这话,吓得都没反应过来,好几秒才结巴道,“性命,危险?”
“鬼门丹在我房间,床头抽屉里,快去拿!”
沈宁兮声音里,听得出急迫。
沈暮野没再追问原因,立马行动,“好,我马上去找爸妈!”
沈宁兮挂断电话。
脸色依然惨白。
她把手机递还给晏京辞,似在自言自语般低喃道,“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轻敌了……”
很明显,陆展诚这次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提前对陆见深动手了。
他们还没有完全窃到陆见深一脉的运道,就已经迫不及待,毁了整条运道。
宁愿不借运,也不想让陆见深和沈家人活着。
陆见深是投档其冲的靶子,他死后,就会轮到沈家兄弟,和沈宁兮本人。
他们轻则破产残疾,重则命也要跟着赔进来。
这幕后的人,好狠毒的心!
沈宁兮刚刚求祖师爷,加持过的桃木剑,还泛着微光。
她抓过剑柄。
拿出八卦盘,眼神里带上一抹厉色,“敢送走我家一口人,我让你家世世代代不好活!”
……
沈暮野拨通了二哥的电话,想询问地址。
没想到,真印证了沈宁兮的话。
他更加不敢耽搁。
抓起沈宁兮抽屉里的小瓷瓶,风驰电掣地冲向了医院。
急诊室的灯,灭了。
几名医生,先出来的,都摇了摇头。
门外的人,都流着泪,发着呜呜哭声。
脸上带着同样的悲伤,心里却是不同的情境。
几名医生,都带着口罩,准备离开。
沈序白忽然在这些人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身影,沈序白都能认出他来。
“容与?”
沈序白试探喊了声。
果然,其中身材最高的那名医生,侧过头来。
似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娇和沈序白。
他没打招呼,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沈娇听到这名字,手慌乱地在空中乱抓,“容与,容与……”
沈序白忙扶着老妈,往沈容与的方向走去。
想到沈容与那鬼手圣医的名号,沈娇顾不得之前跟他撕破脸,说过的狠话。
卑微地紧抓住沈容与的手,“容与,你救救他,你医术那么厉害,求你救救他!”
沈容与微微蹙眉,不理解沈娇在哭什么,她跟陆见深什么关系?
没等他问,沈娇已经回答了,“容与,你一定有办法的救他的对不对!你是因为他是陆见深,是杰森,是我的丈夫所以才不救他,是吗!”
沈容与听到杰森这个名字时,脸刷地沉了下来。
原来,刚才他努力救的人,是那个杀害他父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