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当然记得抽屉那张黑卡。
五百万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就算拿,也需要和男人说一声,不敢轻易拿去刷,这很不礼貌,也不合乎规矩。
裴宴臣定了定神,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我没有生病…”
打完电话,谢云隐正想挂断,裴宴臣却让她把手机拿给陆庭州,“陆少,我老公让你接电话。”
陆庭州听闻是裴宴臣的电话,紧张的手心冒冷汗,手机怼在他面前,又不敢不接。
他真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伦敦凌晨两点半,谢云隐居然还能打通裴宴臣电话。
而且,裴宴臣这会儿,不是在病床上吗,真是有空。
他没办法,只得从谢云隐手里拿过手机,躲到一边去说话,开口先告一状:“喂,宴臣哥,嫂子她闺蜜要了我,又不要我,嫂子怎么和这种始乱终弃的人做朋友,带坏嫂子。”
裴宴臣:“你这样逼不出来,得慢慢来。”
可是陆庭州一点也不想慢慢来,在他公子哥的认知世界里,喜欢就去追,去抢,去付诸行动,去获得。
事后他到处找苏欣,都找不着,结果今天在医院里让他碰着,他哪能放过。
陆庭州咬咬牙:“那怎么办?”
裴宴臣:“五百万你真想要,我转给你。”
陆庭州连忙推拒,“我哪敢要你的钱啊,又不是你要的锅…”注意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庭州和裴宴臣通完电话,神情落寞。
他把手机拿回去递给谢云隐,眸光沉沉地看着苏欣:“你放心,五百万我不要了。”
说罢,他开车扬长而去,消失在寒冬萧条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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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坐着苏欣的小电驴去附近的商场。
大吵一架之后,苏欣熬了一整夜出来,居然觉得不困了,打算在商场和谢云隐吃完午餐再回去睡觉。
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她们在一家饺子馆前驻足。
中午吃饭排队的人很多,点餐后还要继续排队等候,前面有几十人。
谢云隐坐下来,苏欣就问她:“阿隐,你和宋骁的事,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你不会真像网上说的,你俩还相爱吧?”
谢云隐拍拍她肩:“怎么可能,我现在是已婚,不可能再对他存有心思。”
苏欣笑眯眯的:“嗯,那我就放心了,宋骁这种人当年能钓着你,就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可别心软,我看你现在的老公就很不错,虽然你们之间不能有爱情。”
谢云隐静静地听着,脑海里自觉把宋骁的事情过滤,主动和苏欣说起年初五办订婚宴的事。
苏欣听了替她高兴地拍掌:“哇!大佬不会是想向全世界宣誓主权吧,你说他不动心,我真不信了。”
谢云隐心里也有疑虑,暗暗呼了一口气,回避苏欣,没回答这个问题。
午饭还没到,聊着聊着,谢云隐手机就响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是裴宴臣打来的电话。
陆庭州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不知道这会儿裴宴臣再次打电话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云隐迟疑片刻,和苏欣说:“欣欣,我去接个电话,一会米粉到了帮我取一下。”
苏欣托腮坐着:“嗯嗯,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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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倚在走廊的玻璃护栏上接听,刚接通,对面男人的嗓音依然沙哑虚弱,说起话来有种力不从心的病态感,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一点也不像上回冲她生气的样子。
男人问:“你在干嘛呢?”
谢云隐蹙了蹙眉,如是说:“和苏欣吃午饭。”
裴宴臣顿了顿,说:“过年我可能回不去。”
谢云隐微微愣住,男人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过的话食言,兴许是因为她有了期盼,在期望值降低时,心里就会出现不适。
但她很理解男人工作很忙,那点不是很快就烟消云散,平静地说:“没关系,你忙。”
裴宴臣也没解释为何不回,只是又说:“我尽量在年初五赶回京市,和你举办订婚宴。”
谢云隐垂着头,更失落了点,淡淡应着:“嗯。”
似乎男人回不回去,举不举办订婚宴,都对她没多大影响。
裴宴臣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只当蠢女人一点也不在乎他和她的好事。
躺在病床上,他已经很不好受,情绪一再低落,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岔开话题,“你让你的朋友放心,庭州不会再缠着要五百万。”
谢云隐感恩戴德:“嗯,谢谢你。”
裴宴臣并不打算挂电话,反问:“你和苏欣,为什么这么不看好庭州。”
裴宴臣不算外人,谢云隐如实相告,声音气呼呼的:“陆少那样的人,换女朋友那么勤快,花心大萝卜一个,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我朋友要是和她在一起,岂不是遭殃。”
她认为裴宴臣和陆庭州是朋友,不可能不知道陆庭州如何。
怎么还反过来问她。
裴宴臣不答,却把问题扯到自己身上,“那我呢?在你心里,我看着像好人吗?还是说,我也是花心的人。”
男人音色沙哑,问得急促,又咳了两声。
谢云隐听得一愣一愣的,男人在意她对他的看法,她顿了片刻才回答,“你和他,当然不一样,你是好人。”
她又给他发好人卡,至于花心,她不作回答,全在无言中。
好在裴宴臣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耐心和她解释陆庭州的事,“其实,庭州和那些女人,没有睡过……”
陆庭州身为锦辉集团的二公子,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富贵繁华唾手可得,但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
即使是裴宴臣,当初到了年龄,也被家里压着去和名媛相亲。
只是后来,裴宴臣在云懿的权利越来越大了,裴氏旁支的叔叔伯伯愈发难以掌控他。
奶奶年事已高,两位叔叔又是恋爱脑,根本管不着他。
所以,后来他才能自由选择。
而陆庭州就不同,上面有陆父陆母管控,还有和他争夺锦辉继承人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压着,哥哥陆司珩娶了津市船王的女儿。
如果他要夺得继承权,必须娶一位实力相当的,能帮他一臂之力的名媛。
陆母早已替他物色多个媳妇人选,可他一个都提不起兴趣,感情一片茫然。
从那之后,陆庭州频繁换女朋友,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抗拒商业联姻。
而他的那些女朋友,大多数都是十八线女星,高价雇来身边演戏。
当初的周若薇,就是如此。
圈里那些高贵的名媛,条件稍微好一些的,调查到他丰富的感情经历,自然都躲得远远的。
直至现在,陆庭州婚姻就是这副摆烂的状态,也不打算收拾。
听完别人的故事,谢云隐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不做任何八卦,更不做无畏的评价。
到底如何,都是被人的事。
她眨眨眼,裴宴臣所说的她当然相信,但还是有些吃惊,因为陆庭州现在缠上了苏欣,人海茫茫中,偏偏就盯上了她的好友苏欣。
难道真就因为睡了一晚睡出了感情?
理由着实让人觉得可笑。
骗骗恋爱脑就得了,她可不信。
所以她直截了当地问男人:“陆少,为何非要苏欣做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