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气不打一处来,最令她难受的是——裴宴臣竟然让别的女人按摩,让别的狐狸精碰他。
脏了!
他才是脏了!
坏男人,脏死了!
气得她狠狠踢了一脚平整的地板,脚下生风,越走越快。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不碍他的眼。
不碍他按摩。
她脚步踉踉跄跄又匆匆忙忙,像是落荒而逃。
逃出几步远,心底一股浓浓的柠檬味窜上鼻尖,呛得她强咬着唇才将眼泪逼回去。
为了一点小事掉眼泪,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不值得。
这时,突然从角落里窜出一只猫,通体白毛。
锐利的猫眼,在昏暗之中,像两束幽冷的鬼火。
生生逼停她的脚步。
下一秒,那只白猫张着利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急切气势,径直地往她脸上扑过来。
谢云隐紧张得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开头,双手慌乱地挡在面前,试图以最小的伤害挡住白猫的攻击。
由于恐惧,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
紧接着是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拥住了她。
谢云隐睁开眼,抬头就撞上男人那双漆黑深邃,又蕴含温怒的眼。
方才的失落和委屈,加上被猫袭击的惊惧,在看见裴宴臣的这一刻,化作满腔酸涩的泪水涌上眼眶。
她再也憋不住。
豆大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滚落。
砸在男人的胸膛上,沾湿一片衣襟。
湿润,温热。
“宝贝别怕。”裴宴臣皱着眉,垂头看她,抬手轻抚她背,温言细语的,“别哭了,有我在。”
可是女人还在哭,在他怀里一抽一揶的,颤颤巍巍。
泪珠挂在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衬得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愈发水光潋滟。
唇瓣被泪水濡湿,像晨露里刚绽开的花瓣,又娇又软,楚楚可怜。
裴宴臣盯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喉结猛地一滚,呼吸都放轻了,身体里仿佛有上千只蚂蚁从尾椎骨爬上来,竟变态得现在就想欺负她。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她发泄情绪。
谢云隐哭了一会,可能是方才受到惊吓不小,她胃部很不适,吃下去不久的晚饭,猝不及防地呕出来。
裴宴臣心被揪了一下,方才的气恼在看见她难受的这一刻,尽数被担忧和心疼所覆盖。
他没说话,默默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她的唇角。
擦干净后,谢云隐还在呜咽,不停地蹭着他胸膛,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了。
直到谢云隐心口和胃没那么难受,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己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掰过男人的手臂查看。
男人的外套已经破损,衣袖上面,有两道被猫爪撕开的口子。
口子很深,都把外套撕破了。
如果刚才猫抓到的是她的脸,后果不堪设想,想想都后怕。
她连忙撩起他衣袖,想看里面有没有被抓破皮。
发现没有,里面还有一件衬衣隔着,她才松口了一口气。
“疼吗?”
裴宴臣却拉住她手按在胸口上,眯着眼直视她,咬咬牙说:“我疼!阿隐,我这儿疼!”
谢云隐一愣,抬起红彤彤的眼看他,闷闷地回了句:“疼你就去让别的女人给你揉啊,揉揉就不疼了!”
虽然她的话讲得无情,但裴宴臣看出她在吃醋,倒真没那么疼了。
比中规中矩的关心还要管用。
他紧紧捉住她手,脸上痞里痞气的,勾着嘴角侧头抵近她耳,声音又骚又性感:“哪里有什么别的女人,要按,也只能是你帮我,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强制带着她手,从肌垒分明的胸膛徐徐滑落,按到了他的腿上。
谢云隐被硌到了,她猛地缩了下,硬硬的东西隔着布料都热得烫手。
她一下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猜出他今晚肯定想做些什么。
不由得瞬间红了脸。
她挣扎着抽手,低声怒喝:“裴宴臣!我们还在吵架,你怎么还想着那档子事,是不是有毛病!”
裴宴臣唇角又抽了抽,面无表情地说:“你在我怀里又哭又蹭,哼哼唧唧的,我如何受得住?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有毛病!”
谢云隐有些无语。
想到他追出来,替她赶走白猫,还算有良心。
但是今晚的对峙,她并不打算向他低头妥协。
她要和他摊牌,她没能抽出手,索性就不抽,瓮声瓮气地说:“你能不能别生气,宋骁那事,我真的是无辜,还有那叶什么,我之所以加他微信,是因为……”
男人握住了她的手,也握住了他,迫切地低头寻她唇。
谢云隐扭头躲开,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她继续说:“那是因为我上回不小心撞坏了他眼镜,他让我加他微信,等他配好了眼镜,把钱转给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男人的薄唇划过她的侧脸,炙热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颈上。
她被磨得身子一软,歪歪扭扭站不稳。
男人搂紧她的腰,把她挂在他身上。
谢云隐心里有事,一定要说个明白,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抬手拍了一掌他肩,厉声控诉:“你到底听见没?”
裴宴臣喘得愈发沉重,哑着嗓子问:“听见什么。”
指尖窜入她衣摆。
谢云隐咬着唇闷哼出声,低喝:“你要相信我,不能总是怀疑我,甚至想控制我,不允许我正常社交,你这样不对。”
她认为这个很重要,有必要和他谈判。
裴宴臣明明全都听见,但他有私心,并不打算共情她的憋屈。
他把头从她身上拔出来,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赤红一片,紧紧地盯着她。
“我就算相信你,但不代表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有亲密行为就无动于衷,我是人,是你老公,我会吃醋,会受伤,会难过,会很不舒服……”
“我记得我说过,我很介意你被别的野男人碰!”
他几乎低吼发声,把女人带给他的痛苦,尽数倒出。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神情狼狈又痛苦。
书上明明说,爱情是甜的。
可他妈的他尝到的却苦得要命,又苦又涩,如吞黄连。
他一点也不好受。
三番四次,心如刀绞。
一切都情非得已,偏偏又让他如饮鸩止渴一般,明知会上瘾、会受伤,却仍旧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他想,自己大概是爱上了她。
爱得无法自拔。
刚才见到她眼眶红,他魂都丢了,拼命地追出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完全拿她没办法。
明明受委屈的是他,他情绪失控,她却跟他讲道理!
还有没有天理。
他不再听她辩解,低头猛地封住她的唇。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她的解释。
而是想要她。
想要她爱他。
像他一样,满心满眼只有他,爱得深沉,爱得入骨,爱到发疯,就算坠阿鼻地狱,也绝不后悔,绝不放手。
谢云隐不知道他想的那些,只觉得他好野蛮,感觉自己要被他吻死了。
比哪一次吮吸的力度都要强悍,霸道。
她的身后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她被逼得退无可退,压在门上。
但男人一脚就将房门踹开。
横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遒劲有力,强行将她抱进房内。
裴宴臣反脚踢上房门,顺手将门锁扭死。
这里是一间小型杂物房,房间没有开灯,但是落地窗外是一条车流汹涌的公路。
公路上的路灯,熙熙攘攘照进来,足以把小小的房间依稀点亮。
房内灯光昏暗柔和,随风飘扬的乳白色纱帘,更让环境增添几分暧昧氛围。
一张破烂的黑皮沙发摆在中央,几条凳子散落在旁,角落里还堆着小山高的各种乐器,看起来一切杂乱无章。
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简陋的桌子。
谢云隐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环境,就被男人托着臀部,抵到了桌沿处。
男人的长腿死死锁着她。
她动弹不得,拼命地挣扎:“你放开我!”
“放开?”裴宴臣把外套脱下来,摊开铺在桌子上,大手掐住她腰,轻轻一提,便把她按到桌上,贪恋而凌厉得眸光定格在她脸上,一字一句地威胁她,“你做梦,今晚,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