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明助理开的车。
谢云隐和裴宴臣坐在后车厢。
车子要绕到云懿总部,拿一份紧急文件,才折返回颐和公馆。
一来一回,大约要半个多小时。
谢云隐趴在男人腿上,把玩着男人修长的大手,没多久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宴臣也不打扰怀里的女人,用掌心垫着她的脸,生怕她从他西裤上滑下去。
车子停在云懿楼下时,他让明助理上楼拿文件。
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听着轻浅的呼吸声,低头看身下的女人。
扎着高马尾,两鬓碎发松软地散落在脸颊上,小脸五官精致,皮肤娇嫩白皙,仿佛轻轻掐就有一把水流出来。
她双眼紧闭,睡颜乖巧又柔美。
小嘴微微嘟着,两瓣樱唇还泛着红肿,是他方才吻得太凶留下的印迹。
他看得心尖发痒,忍不住低头,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怕扰醒了她,吻得隐忍而克制。
停留几秒又小心翼翼地退开。
光是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画面,都让他感到很心安,他想要这样静谧的生活。
但一想到刚才宋骁的话,他心底顿时又波涛汹涌起来。
和宋骁争执,虽然他嘴上略胜一筹,可是他很清楚宋骁说的话是真的。
即使他嘴上赢一百次,都抹不掉这个事实。
隐婚两年,谢云隐不吵不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不爱他,至少现在他不敢确定,因为她从来没有像闹宋骁要名分那样闹过他,懂事得让他怀疑她随时都会走。
上回在会所,贺二公子说的那些话,他虽然不爱听,但依旧言犹在耳。
“女人的感情都是一次性用品,用了就没有,感情都在初恋身上,爱上第二个男人的概率几乎为零。”
“睡腻了,没有感情的婚姻,就像人没了灵魂……”
如果她对自己新鲜感消失,没有荷尔蒙的作用使然,她会不会就不想要他了。
裴宴臣垂眸看怀里的女人,她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比他还稳定,似乎对一切事情都淡淡的,他真的猜不透。
也不敢去猜。
裴宴臣眼神沉了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阿隐,你爱我吗?”
谢云隐没有回答,因为她睡得很香。
他也没有勇气当着她醒着的状态,问出这样的话,害怕她半秒犹豫,都对自己造成伤害。
明助理拿到文件下来好一会了,静静站在车窗外。
隔断板没有放下来,里头裴总亲吻太太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连同裴总眼里流露出的虔诚和怜惜,他都看到了,也看呆了,心里震惊不已。
-
快到颐和公馆的时候,谢云隐醒了,睁眼就看见头顶的男人一直在看着自己,眉头微微蹙着,看着情绪不太佳。
她抬手抚他眉心,眨巴着眼睛问:“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裴宴臣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明天我和奶奶去接舅妈和姥姥他们上来,安排姥姥去看病,顺便敲定我们的婚期事项。”
谢云隐激动得要坐起来,却被裴宴臣摁住了胳膊:“辛苦你了,这次我就不回去宜县了,这周我得筹办新店开张的事情。”
裴宴臣捏了捏她脸颊,柔声说:“好!后天我要去海市出一趟差。”
想到了什么,他笑着问:“这次去海市,估计得待一周。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要不要跟我一起?新店装修那边,我让人帮你操办,怎么样?”
他的眼睛理带着期待,修长的指尖绕着她胸前一缕碎发打转。
像是在等她说一句“好”。
可是谢云隐想了想,摇头:“我去干什么呀,你出差是谈正事,我跟着反而分你的心。而且我的新店开业前一堆事要需要盯紧,消防复核也在等结果,我正好趁这段时间把手头的事情理顺。”
她说着还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大方:“你安心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了,一周很快就过去,你回来的时候我估计刚好忙完开业,时间正好。”
主要是他出差,她还可以休息几天,男人的需求量很大,天天晚上逮住她要,这些天床上那点事实在太频繁了。
裴宴臣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听到她句句在理,懂事得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嘴角的笑却慢慢僵住了。
他松开了绕着她发尾的手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
从老宅回来,到了颐和公馆。
谢云隐不知道男人怎么又心情不好了,脸上愁绪淡淡。
他虽然不说,但她就是能明显的感觉出来。
次日。
裴宴臣和萧文君亲自去了一趟宜县,把王海云,李文超和姥姥接到京市。
王海云带姥姥去介绍好的医院看病,看完病回来当天,两家商量好婚礼日期在五月二十号,裴宴臣隔天就急忙忙地出差了。
出差前,她和他在门口拥抱,挥手告别。
男人目光眷恋,像在心里藏了心事。
她问有没有事,他摇摇头,亲了亲她说没有,叫她放心。
这搞得她一连两天,都心不在焉的。
她开始思考,是不是每段恋情,当热恋期过去的时候,才是婚姻的开始。
她和他之间,已经进入了平淡,一切要变得死气沉沉了吗。
忐忑,不安,恐慌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但她忘记的一件要事,要给裴宴臣过生日。
裴宴臣的生日,她问过萧文君了,就在下周三,如果他提前两天回来,就能和她一起过。
周日那天晚上,谢云隐坐在空落落的客厅里,给裴宴臣打电话:“老公,你能提前两天回来吗?在下周三回来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犹豫片刻说:“我尽量。”
而后又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下周三能回来。”
“想我了?”
“谁想你!”每次问到这种亲密问题,她都脸红,故意反着说,可是这次电话那头的男人,久久没有回音。
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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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馆的进度一切正常,闲来无事,裴宴臣又不在家,回去太早,谢云隐感觉很无聊。
而且,这几天男人出差后,她一直闷闷不乐,就不想憋在家里。
叶瑶从渝城回来了,约她和苏欣出来五道营清吧小聚。
谢云隐忙完瑜伽馆的事情就早早过去,寻了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坐在高脚凳上玩手机,再次问裴宴臣周三能不能回来。
等了一会儿,苏欣来了,叶瑶却迟迟还没到。
四月初,微风徐徐。
天气越来越暖和。
谢云隐今晚穿了一件吊带碎花长裙,外加一件针织披肩。
苏欣短袖,牛仔裤,格子衫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就是一整条脖颈上,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全是暧昧的吻痕。
她把包包放在桌上,倒了一杯酒,抿上一口,就和谢云隐说起她的境况。
“阿隐,你不知道,前两天真是太解气了。”
“是有什么事吗?”谢云隐问,但有点心不在焉的,男人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封煜和那位女大学生吵架了,那位女大学生发神经,前两天跑到我楼下,嚷嚷着叫我出来,说要同我道歉,要把封煜还给我,当初是她拆散了我和封煜的感情。”
“没多久,封煜开车来,软着声音哄她都没走,还把事情闹得很大,当着小区众人的面,明里暗里说我才是拆散他们一对有情人,呵呵!”
“后来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封煜居然反过来问我,是不是我跟女大学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才会让她这样失控。”苏欣边说边吐槽一句渣男。
眼盲心瞎,真搞不懂她以前怎么也瞎,看上那么一个人,一跟就是六年,气死她了。
“后来陆庭州飙车过来,二话不说,揪着封煜暴打一顿,封煜现在还躺在医院ICU病房里,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能醒来也是半个残废。
“那……女大学生不得哭死?”谢云隐放下手机,好奇地问。
苏欣轻嗤一声:“才没有呢,封煜刚倒下,她转头站起来勾搭陆庭州。”
谢云隐无语:“……”
听着听着,酒水喝了不少,叶瑶姗姗来迟,身后跟了一位提着公文包的职业女精英。
叶瑶像是喝了酒,走路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到吧台上。
“介绍一下,这位是分手的金牌律师,杨季。”
杨律把手里文件包放到吧台上,举起谢云隐倒好的酒,说话很有底气:“谢小姐好,苏小姐好,我叫杨季,分手或离婚,都可以找我,包赢。”
毕竟,目前她还没有输过。
叶瑶最近在和渝城的男大谈恋爱,本来好好的,可是她的一位渣前任突然回头求复合。
复合不成,就闹着要分手费,不然誓不罢休。
叶瑶有钱,可她的钱不给渣男花,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叶瑶烦了,只得找杨律对付他。
叶瑶醉得厉害,伴随着呕吐现象。
正好苏欣也要上卫生间,就搀扶叶瑶一起去。
吧台上,只剩谢云隐和杨律师。
杨律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谢云隐,这次她不叫她谢小姐:“裴太太,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哦。”
谢云隐笑了笑,讪讪道:“不用,我用不上。”
杨律的手依然伸着,名片晾在半空:“没事,上面有我电话和微信,交个朋友如何?万一哪天你的亲戚朋友有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因着对方又是叶瑶朋友,且谢云隐觉得眼前这人不错,气质清冷,干净利落。
于是,还是伸手接过名片,而后随意闲聊两句。
杨律说话风趣幽默,又字字句句嚼文嚼字,口风极其谨慎。
一番交谈下来,都把她逗笑了。
叶瑶和苏欣还没回来,谢云隐不知道的是,门口却来了另外一位熟人。
——秦野。
秦野认识杨律,他家那些叔叔伯伯离婚,三番四次都请的杨律,没有一次打输过官司。
这位因分手和离婚官司打得好的律师,在京市非常有名。
秦野不但看到谢云隐接了杨律的名片,还看到她和杨律交谈甚欢。
能让杨律空出时间的事情不多,无非就是给客户处理分手的问题……
捋明白事情后,他顿觉不妙,立马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裴宴臣。
【宴臣哥,你是不是和嫂子有矛盾,所以嫂子想和你离婚了?】
【你看她都请杨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