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想到他对她的冤枉与控诉,并没有心情笑得出来。
精致粉嫩的小脸上神情落寞而严肃,她噘着小嘴淡淡地瞪他一眼,气呼呼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老吃醋,误会我跟别人,我一想到就不开心,就很生气。”
裴宴臣沉下脸,抬手抚着她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你以后能不能离宋骁远一点,别给我再看见你和他在一起,不然我找人弄死他。”
即使昨晚她和宋骁没做点什么,但他亲眼看到她从宋骁车上下来,亲眼看到宋骁虚搂她腰,亲眼看到她和宋骁有说有笑。
一想到那些真实的画面,他心中醋意和怒火更甚。
不吃醋,不可能。
在这一点上,他控制不了自己。
上回在裴家老宅,宋骁对他赤裸裸的挑衅,他可是记忆犹新。
所以谢云隐再和那个居心叵测的野男人亲近,他一点都接受不了。
但是谢云隐听他放出这么狠的话,心中一再失落。
她还是第一次见识他的狠劲,说要弄死宋骁。
以前的君子之风,一去不复返。
她想要的是他的放心,他的信任,可他却命令她远离别人。
这分明是和她心中期望,背道而驰,他还是觉得错在她。
谢云隐忽然就觉得有点可笑了。
宋骁说过两日就出国,以后也不会再见,不会再影响她和裴宴臣的感情。
但她才不要和他说这些,更显得自己有问题。
而是满不在乎地说:“好啊,随便你。”
裴宴臣被她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刺激到了,心里像堵了一块厚重的巨石,沉重而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圈紧她把她往身体里按了按。
大手在后背一阵揉搓,放软了声音同她求和:“宝贝,别再和我置气了好吗?”
他心在滴血,再这么闹下去,他真受不住。
谢云隐任他揉圆搓扁,又吮又亲,只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话的声音淡淡的:“我刚才说随便你,不是同意你去动宋骁,而是随便你要不要信我,你既然不信我,那我没话可说,但我有生气的权利,你抱着我亲我两下,你觉得这事儿就翻篇了,可我翻不了。”
她说完偏过头去,躲开他即将落再唇上的吻。
委屈得眼眶微微泛红,却撑着不肯溢出一滴泪。
他一边说信任她,一边又拿弄死宋骁吓唬她。
在她眼里,这跟递刀子给她,让她自己捅自己没什么区别。
裴宴臣的手僵在她背上,眼中情绪明明灭灭,阴沉可怖。
他垂眸看到女人的侧脸,倔强而决绝地对着他。
心情一再沉重,目光翻涌着情绪。
黑眸微眯,视线再往下,落在了她脖颈与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上。
他似乎发现了真相,眉头紧拧,瞳孔骤缩。
女人白皙光洁的肌肤,一朵朵红痕中央,均匀地起了星星点点的痱子。
不是人为的,是虫子咬后的过敏反应。
谢云隐被他的目光凝得心慌,以为他又想做酱酱酿酿的情事,抬起小手挡住了脖颈。
裴宴臣把她的手扯下来,握在掌中,再次看清她整条脖颈,确定昨晚真冤枉了她。
他低头轻轻地吹了吹,心疼的问:“疼不疼?”
谢云隐眸色闪了闪,知道他问的是颈,如实说:“不疼,就是有点痒。”
裴宴臣松开了她,径直下床,围了条浴巾就往外走。
两分钟后。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一支丹皮酚软膏。
重新爬到床上,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见她要起床,他伸手一把将她攥回来,强制拉她入怀。
他侧着身子,高大挺大的半个身躯,就能将娇小柔软的她轻松压住,锁得她动弹不得半分。
“别乱动,我给你上药。”说着他拧开药盖,将药膏挤到修长的食指上,覆在她红彤彤的伤处,小心仔细地擦着她颈。
谢云隐只有左边被虫咬,右边并没有。
可是男人擦得很慢,擦了很久还没擦完,指尖像燃烧的羽毛,轻拂她的寸寸敏感肌理。
每擦一处患处,他薄唇就凑近吹一下。
湿润的,温热的,不容她逃离的。
那甚至不应该称作上药,更像是勾引,诱惑。
她身上一丝不挂,和他贴得严丝合缝。
片刻功夫,她被磨得额角热出一层薄汗,浑身都软了,呼吸都变得急速起来。
她明明在生气,此刻却忘了,用尚存的一丝理智喊出声:“好了没?”
裴宴臣看她脸颊变得通红,娇软可爱的模样,反被她勾得喉头一紧,哑声道:“快了。”
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不能太过于焦急。
只好忍着,要循循善诱,好让她气消。
他不想和她一直抬杠,想和她和和睦睦。
谢云隐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伸手够不着。
裴宴臣把她的手抓回来,按在他腰上。
他亲自帮她拿。
男人伸手的时候,微微侧身,肌块分明的胸膛压到她身上,带着滚烫的体温,又硬又沉。
淡淡的雪松香,瞬间将她笼罩。
清冽,诱人。
她心跳加速。
该死的是,心头最后的一丝倔强,似乎逐渐被欲望瓦解。
裴宴臣把手机塞入她手中,谢云隐不敢抬眸看他,慌乱地划开接听键。
耳边传来唐芷紧张的声音:“云隐,我们先前同韩总订购的瑜伽核心床,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涨价了,这可怎么办?还从韩总那里拿货吗?”
佳佳瑜伽馆开业在即,二楼几间教室,还缺十几台普拉提核心床,这件事需尽快落实。
可是,先前的瑜伽设备,基本上都是从供应商韩总那边拿的货,物美价廉。
现在突然涨价,每台涨了不止三万。
加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谢云隐思忖片刻,平静回答:“先看看是不是还是原先那批货,质量怎么样,再重新砍价试试。”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换口碑品牌。
和唐芷敲定事项后,唐芷问她今天来不来瑜伽店。
谢云隐没来得及回答,被裴宴臣咬了一口颈,力道不重但酥麻的感觉轰然传遍全身。
她忍不住咬住了唇,鼻腔溢出一声闷哼。
良久才和唐芷正经地说:“嗯,我明天再去,辛苦你今天盯着。”
她床都还没起得来,早餐还没吃。
再这么躺下去,迟早又要被男人得逞,拉入欲望之海。
挂断电话后,谢云隐拍了一掌男人的肩,气汹汹地警告:“药膏有毒的你知不知道!”
裴宴臣顺手捉住她的手,宠溺地望着她,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
心中因误会而觉得愧疚,于是他绕开话题,认真地问:“韩总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谢云隐将小手抽出来,并不打算马上就和他和好,他这次太过分了,所以淡淡地说:“不用帮忙,我可以自己搞定。”
裴宴臣薄唇紧抿,不再逼她。
终于上完药,他低头含了含她粉粉嫩嫩的耳垂,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松开。
谢云隐暗呼一口气,装作什么感觉也没有。
可是手机又响了,她伸手摸过来,定眼一看,是宋骁打的语音电话。
刚松懈下来的心情,不禁又重新提起来。
裴宴臣一只手撑在床上,看到了她手机未接来电,拧药膏盖子的动作定住。
他抬眸和她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因为宋骁的电话,气氛突然变得极其微妙,仿佛被窝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因为仅仅一眼,谢云隐就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他的冷意。
一种全新的风暴,正以光的速度在黑眸中凝聚,又暗又沉,寒意森森,如有实质。
直觉告诉她:一个弄不好,待会她要下不来床!
谢云隐犹豫两秒,咬咬牙,强撑镇定滑动接听键。
当着裴宴臣的面,接住宋骁打来的电话。
一来她还在生气,他越是这样,她越想和他对着干。
二来她和宋骁之间狗屁都没有,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宋骁单方面的,与她无关。
如果故意避而不接,倒是显得她心中有鬼。
她不慢不紧地问:“喂,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