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沈姝轻轻地推开谢砚凛的手。
谢砚凛怔了一下,吃了耳朵的亏,他并不知道沈姝听到了什么。尤其是许知嫣说那些时,声音压得轻,又有唱戏的声音干扰,只有靠得近的沈姝和锦宝儿听得到。
“没事吧?”小崔夫人和宴湘过来了,她们两个刚刚就在不远处,本想过来拦住许知嫣,可又见到谢砚凛往这边来了,便在一边侯着。
她们想着,横竖只有许知嫣一人,真动手,沈姝也能打得过。这英雄救美的事,当交给谢砚凛去办。
“那个坏姑娘,说好多难听的话,很可怕的话。”锦宝儿摇着小脑袋,大眼睛里闪动着惊惧。
凌迟,腰斩她听不懂,可是五马分尸她知道!
那个坏姑娘故意讲这么可怕的事,就是想吓唬娘亲和她!
“她说什么了?”宴湘追问道。
“别说了。”沈姝捂住了锦宝儿的嘴,轻声说道:“吓着孩子。”
小崔夫人和宴湘对视一眼,双双皱起了眉。早知道许知嫣不是动手,而是动嘴,她们就过来了。
“回去?”谢砚凛又揽住了沈姝的腰。
沈姝脑子里一下子就闪过了许知嫣的话——
真会是谢老侯爷吗?
会不会只是挑拨离间?为的就是让她和谢砚凛分开?
“长公主府上,搂搂抱抱,不好。”沈姝把谢砚凛的手推开,这一回她找了个借口。
见她不肯写字,小崔夫人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给谢砚凛看。
谢砚凛何其聪明,他知道这是借口,那许知嫣不知道说了什么,竟让沈姝把他推开了。
“沈娘子,宴湘将军,长公主殿下正找你们呢。要去园了看戏。”长公主身边的大婢女来了,笑吟吟地邀请几人。
女眷看的戏是才子佳人,隔着东西两园镂空的月亮墙,可以看到那边的男人,正好让适龄未婚的女子相看一番。
沈姝抱着锦宝儿,和宴湘、小崔夫人一起到了东园的戏台前面。
依然是那些身份高贵的坐前面,沈姝几人的位置略略靠后。不过这位置也安排得巧妙,上有树荫遮蔽,旁边有清泉水流,很是凉爽。
给她们四人支的桌子也与那些贵妇不同,上面摆了适合小孩子吃的冰粉,还有一些小巧的玩具,让看不懂戏的锦宝儿打发时间。
“长公主殿下有心了。”小崔夫人看着桌上的摆设,感叹道:“我看得出,这祖孙俩都挺喜欢你和锦宝儿。坐这里更好,不必与那些长舌妇们来往。”
沈姝努力让自己回神,去听小崔夫人在说什么,可那边园子的唱戏声总是引得她去看——
她未亲眼见过家人受刑的场面,这戏台上倒演出来了!
“别看了!”谢砚凛大步过来,直接坐到了她身边,手掌扣到她的头顶,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宴湘和小崔夫人也发现了,沈姝总往那边的戏台看。
“男人看的东西,总这么无趣,打打杀杀。”小崔夫人给沈姝倒了盏茶,岔开话题:“咱们还是看这边的戏,这两个角儿可是京城最火的。”
“抱歉,扫了你们的兴。”沈姝捧起茶盏,小声说道。
“说什么呢,咱们是朋友,这么见外。”宴湘身子俯过来,好奇地问道:“许知嫣到底说什么了,你只管告诉我。凛王不好打女人,我却不怕。不管男人女人,人还是狗、猪、羊……我都打。”
锦宝儿的小脑袋一下子就仰了起来,用力点了点:“打坏姑娘!”
“小姑娘,咱们不打人。惩罚恶人呢,有很多法子,把把咱们的小手打疼了。”小崔夫人托着锦宝儿的手,吧唧亲了一口。
“锦宝儿学法子。”锦宝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学法子。”小崔夫人笑着点头,悄然抬眸看沈姝。她自打认识沈姝以来,从来未见她这样过,失魂落魄,茫然无助。
“看戏。”沈姝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戏台。
戏台上才子佳人在吟诗,佳人以扇遮面,步如踏莲,轻盈曼妙,才子深情相望,低声吟唱。
“酸死了。”宴湘抱着肩打了个冷战,“男人有什么好的,就图榻上那一哆嗦?”
“你赶紧闭嘴,有孩子呢。”小崔夫人赶紧捂宴湘的嘴巴。
锦宝儿歪着小脑袋,显然是听不懂,她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爹爹是好的男人。”
“对,对。”宴湘悄悄瞄一眼谢砚凛,清了清嗓子,拿起糕点就吃,把自己的嘴堵上。
沈姝这时慢慢冷静下来了。
她觉得今儿这事有点不一般,许知嫣若是只想告诉她那些话,完全不必故意让婢女把她引到假山去。难不成,许知嫣只是意外撞到她,反而打乱了别人安排好的事?
思及此处,她往前面看去,只见那些贵妇们低笑浅语,正看得兴致勃勃。谢老夫人和安山长公主坐在头一排正中间,刘夫人在长公主右侧,谢老夫人在左。其余人按品级身份,王妃、郡王妃,诰命夫人,一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许知嫣的母亲在第三排,她挨着母亲坐着,正回头看她,一脸的怨气。
沈姝又看崔敏,今日崔敏话极少,此时像个木头人呆坐着,旁人与她说话,她都毫无反应。
会是谁想把她引到假山去,想对她做什么?
沈姝的视线从那些女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全是疑虑。
对了,那婢女!
沈姝站起来就走。
找到那位婢女问清楚。
谢砚凛抱起锦宝儿就跟上了她。
“去哪儿。”宴湘吐掉瓜子皮,急声问。
“让他们去吧,沈娘子今日不太对劲儿。”小崔夫人拉住宴湘,朝她轻轻摇头。
宴湘坐回去,皱眉想了想,说道:“沈娘子为了我明辉女军,小身板都快被压折了,我不能让人欺负她。那许知嫣既然非要图口舌之快,我就非要去打她的嘴巴。”
“今日长公主大宴,是给瑶佳相看人家。你去打人,不是给她添堵吗?出了门再打。”小崔夫人按住她,小声说道:“我与你一起打。为了一个不中用的男人,跑来欺负女子,真是该打。”
……
此时沈姝已经回到假山处,她记得那婢女是往东边走的。辩了一下方向,她直接走了过去。
谢砚凛抱着锦宝儿,跟在了她身后。她腿依然疼,所以走不快,谢砚凛想托她一把,奈何沈姝现在不让他碰,只能把手护在她腰后,随时准备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