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势太强,吴氏和江氏看着他,半天没能回嘴。
“京城的男人真凶。”江氏打量他一番,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用家乡话小声嘟囔:“这脸倒是生得俊俏,不知一百两银子能不能买下来。”
“弟妹你安份些。”吴氏轻斥道。
江氏挪了挪屁股,视线又往谢砚凛胸膛上扫,小声道:“就兴他们男人妻妾成群,眠花宿柳。这是京城,听说京城有好多小倌儿,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若不去,就装看不见。”
沈姝听了半天,只感觉这江氏是半点没变。那时与三叔吵架,江氏就说要养小倌,气死三叔。
“行了,歇一会儿就走。儿子还等着呢。”吴氏催促道。
江氏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理了理发髻,抬步就走。
吴氏到底比她沉稳一些,往桌上放了块碎银子,道了声得罪,这才出去寻江氏。
沈姝站在茶摊后面,静静地看着那二人。她们显然是与婢女走散了,辩不清方向,正一脸愁容地东张西望。
“夫人,我相公识路,不如让他们送送你们?”沈姝拽过了谢砚凛,朝二人大声说道。
“好啊!”江氏眼睛一亮,不待吴氏反对,已经抢先应承下来。
“夫人稍等,我叮嘱他几句,免得他说话难听,冲撞夫人。”沈姝又道。
“等等!”吴氏走上前来,狐疑地问道:“他既是你相公,你为何让他去送我们。”
“夫人出手阔绰,我们摆一天茶摊也挣不了几个,希望夫人多给几个赏钱。”沈姝拿起桌上那块碎银子,故作贪婪道:“相公送二位夫人过去,还望夫人多赏几个钱。”
“看来勿需一百两,十两便可成事。”江氏压低声音,拉了拉吴氏的手:“你不愿意,我让他送我,这事与你不相干。”
吴氏眉头紧皱,小声责备道:“你忘了淮儿如何叮嘱你我了?若是误了他们的事,你这婆婆可就做不成了。”
“不会的,这佛灯不是还没开始放吗?好吧好吧,只让他送我们过去,这样行了吧。”江氏不悦地说道:“这一路上我事事听你的,你就不能由着我快活一回?”
“你呀!那就说好了,只让他送咱们过去,到了地方让他马上走。”吴氏提醒道。
“你出来。”江氏眉开眼笑地朝谢砚凛招手。
茶棚里,沈姝已经趁那二人商量时,把事情简单地向谢砚凛说了一遍。
谢砚凛嘴角都要抿烂了。
他家姝儿真是豁得出去!竟让他去干这种事。
“去吧。”沈姝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地看着他。她就想确定是否与她猜测的一样,沈家兄弟用恶毒下作的手段,去谋求贵女的婚姻。
那几个女孩儿何其无辜,她们不该被这种烂人欺凌!
“你呢?”谢砚凛皱眉,看向她的胳膊。顶着这一身伪装,在如此酷热的天气里熬了一整天,她就不知道他也会心疼吗?
“我自己擦药。”沈姝拉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
谢砚凛叹了口气,手臂揽过她的腰,贴在她耳畔小声道:“最后一次,往后无论何事,你必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嗯。”沈姝用力点头。
茶棚外,江氏酸溜溜地撇撇嘴,嘲讽道:“别看现在抱得紧,等会我拿银子出来,他自会乖乖听我的。”
“你不年轻了,就不能消停些。”吴氏忍无可忍地说道。
“像你一样做一辈子活寡妇?我劝你向我学学,别白活了一辈子,白做一回女人。”江氏又扶了扶发髻,冲着茶棚里嚷道:“该走了,还想不想要赏钱了?”
“去吧。”沈姝推了推谢砚凛,又在他手心写:“我带人在暗中跟着,我保证不让你受她欺负。”
谢砚凛用力捏了一把她的手,咬牙道:“等你疹子好了!”
沈姝用力点头,等她好了!
“二位夫人,我相公不爱说话,让我问问二位夫人,要去哪里。”沈姝安抚好他,转身看向那二人。
“佛寺下的西桥泉。”江氏说道。
沈姝把位置告诉了谢砚凛,拉着他出去。
江氏见他出来,伸手就想拉他的手。
谢砚凛哪是她能拉得到的?只见青衫从江氏手畔掠过,袖角带了几分凌厉抽中了江氏的手背。
江氏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吴氏给拉到了身边。
“快走吧,快放佛灯了。”吴氏催促道。
江氏虽有几分疑心,但眼看确实时辰不早了,只能按下那丝疑虑,跟上了吴氏。
谢砚凛拿起靠在茶棚边的那根木棍,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妇人身后。
“哇,他还真是什么都听你的。”拢烟从一边走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沈姝。
“就是、就是。”沈念霖和沈新也是满脸惊叹。
让他去送那两个妇人,他竟也肯!
“那两个,是我二婶,三婶。”沈姝走到拢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拢烟掩唇,往外看了一眼,又看沈姝,轻声问:“你是让王爷悄悄杀了她们两个?”
沈姝看向那二人,轻轻摇头。若是当真行那恶毒之事,这二房三房,怕真是活不成了。但勿需她出手,中了痴心香的几个贵女,都不是普通人家,自会收了这两家人。
沈姝叫了两名侍卫,悄然跟上了谢砚凛。虽说可以让侍卫悄然跟踪,但吴氏比江氏要有城府,若中途察觉到什么,给沈家兄弟发信号那就前功尽弃了。谢砚凛满脸不情愿,吴氏和江氏只会催着他带路。
前面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抬头看去,只见一盏大鱼灯从皇寺上方游了过来。
那是宴湘将军的鱼灯。
五彩斑斓的大鱼在星月间游弋,长长的尾摆动着,洒下片片鳞光。
四周一阵欢呼万岁声,震得沈姝耳朵都发痒了。
人群都跟着大鱼跑,谢砚凛和两名妇人逆着人群往前走。
“王爷听不到,会不会露馅?”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在沈姝身后,看着不远处的谢砚凛问道。
沈姝摇头,轻声道:“王爷只需冷着脸,那两个妇人就会闭上嘴。”
侍卫互相看了看,感觉很有道理。
不了解谢砚凛的人,见他冷脸时,确实不敢说话。
“王爷停下了。”侍卫停下脚步,朝前面递了个眼色。
还没到西桥泉,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四周全是人,沈姝个子小,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侍卫才看得见谢砚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