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你,你松手,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的,万一被我老公看到怎么办?”
“……真的没人说你长得像我老公吗?”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他叫闻劲,又高,又帅,比小鲜肉帅,比霸总更有范儿。我真的好喜欢他呀,可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你能不能告诉他,我很想他,孩子们也很想他,让他早点回家?”
“我收回让他加油的话,他不需要那么努力,我有十个亿,他就算不做闻总,我们一家四口也能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的……就像童话里那样,王子和公主,和他们的孩子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真的不认识我老公吗?”
“……”
喝醉了的倾欢,话尤其多。
闻劲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埋怨他为什么不回家,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可她没有。
她说她好喜欢他,说她很想他,说她不需要那么多钱,她可以养他。
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
闻劲发麻的心口被她热烈直白的爱意融到发烫。
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闻劲抱着倾欢下车。
走出几步,回头冲闻大道:“回去休息吧。”
老大和太太和好了?
果然,爱能冲破万物!
闻大眼睛一亮,“是!”
已是凌晨,别墅里一片静默。
甫一推开门,玄关的灯就亮了,睡梦中,倾欢扭头埋进闻劲胸口。
闻劲被她依赖的小动作烫的眼热心也热。
可咳嗽来的猝不及防。
紧抱倾欢,才没让她掉下去。
闻劲克制住汹涌的燥意,托着倾欢进了房间。
枕头上没有闻劲的味道,被子上也没有。
倾欢的后背甫一沾到床被,就转身重新蜷回了闻劲怀里,一双手紧紧攀扯着他的衬衣领口,一下都不想分离,“闻劲……”
呢喃落入耳廓,黑暗里,闻劲呼吸骤停。
爱上倾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每多跟她相处一分钟,爱意都会比前一分钟更加热烈汹涌。
他要如何遗忘她?
用尽全部的克制力,才终于把倾欢放回床上。
闻劲转身走进浴室时,门一关就再也忍不住。
猩红点点,遍布盥洗池。
云雾图案的大理石面瞬间多了棵绽放的梅树。
唯一的庆幸,是倾欢醉了。
闻劲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台面,推门而出。
嘭!
嘭嘭!
心跳重若擂鼓,脚步沉重到迈出的每一脚都用了千钧之力。
视线适应了黑暗,床沿下的暖黄灯带里,闻劲能看清床上的倾欢,可那道侧卧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眼球像是要冲出眼眶。
堪堪迈出一步。
嘭!
闻劲重重倒了下去。
倾欢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仿佛老旧的电视机,画面里都是雪花,继而变成亘古不变的漆黑。
再睁开眼,鼻尖氤氲着一抹熟悉的冷松香气。
闻劲回来了?
倾欢坐起身。
房间里空空如也。
大床整整齐齐。
她合衣躺在这一边,连被子都没盖。
如果闻劲在,他一定不会让她就这么睡一晚上的。
倾欢垂眸,一颗心像是泡在了昨晚喝过的啤酒里,又苦又涩。
手机里有卫薇发来的微信,说她已经回到魔都了。
还有妈妈发来的,问她醒了没,想吃什么。
还有顾烟、黎莞、黎诺……
就连只在马场露营地见过一面,她甚至都想不起对方长什么样的人都发微信问她最近还好吗?
可,没有闻劲。
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闻劲又变成了冰山,忘了自己还有个妻子,有两个孩子。
倾欢怔忡许久,木然起身。
“太太,太太……”
兰姨追上来。
倾欢径直进了电梯。
库里南呼啸驶出地库时,倾欢还看了眼时间。
11点。
叮!
电梯停在99楼,倾欢一路而去,秘书们纷纷垂首而立,“太太!”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办公桌后没有闻劲。
“闻劲呢?”
“Boss今天没来公司。”
“季成呢?”
“季特助也没来。”
倾欢拿出手机打电话。
闻劲照旧不接。
再打给季成,电话一秒接通,“太太……”
“我在总裁办公室,闻劲在哪儿?”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季成的汗都出来了。
Boss是副总的时候,他就跟着他了。
七年了,他见过他沉郁冷漠的模样,也见过他春风拂面的模样,可像今天这样脸色暗沉到仿佛刚刚被厉鬼索命的模样,他第一次见。
季成知道,哪怕此刻Boss是清醒的,他也绝对会像上次一样,不许他告诉倾欢。
“抱歉,太太,我不能说!”
“季成,忘了告诉你,上周你告诉我闻劲在跟墨西哥项目部开会的时候,我就在99楼。”
那头呼吸停住。
倾欢沉声道:“季成,你和闻劲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又一轮长久的沉默。
季成声音歉疚,“抱歉,太太!”
“你现在在哪儿?”
“太太,我不能说。”
“闻劲呢?”
“……”
倾欢觉得自己像只仓鼠。
一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仓鼠。
其他的仓鼠能吃能喝,能翻木屑,能在滚轮里奔跑。
她只能茫然的看着空旷的四周,静静等待死神降临,宣判它短暂的生命即将终结。
倾欢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妈妈一定炖好了汤,做好了她爱吃的菜。
她最亲爱的女儿刚刚结束一场无人触及的噩梦,值得庆祝,更需要家人百倍千倍的呵护。
太阳下山,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回来,会叽叽喳喳的分享他们在幼儿园的趣事。
可她连笑都笑不出来,该怎么面对他们?
红灯停,绿灯行,倾欢仿佛不知疲倦。
车子一路向前。
电量耗尽,停在了山脚下。
倾欢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妈,我去万福寺还愿,你们先吃吧,别等我!”
挂断电话,倾欢推门下车。
红墙白瓦,万福寺还是前一次来过时的模样。
抬起头,温和注视她的菩萨目光悲悯。
哗哗声中,倾欢摇出了一个上上签。
“慧觉师兄,这支签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
紧攥着那支竹签,倾欢想,她要冲去闻劲办公室,把这支签砸在他脸上。
签文在骗她。
闻劲也在骗她。
耍她好玩吗?
走出山门,手机叮铃铃响起。
看着屏幕上闻劲的名字,倾欢恍如隔世,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倾欢接通电话。
短暂的静谧后,闻劲开口,声音冷沉,“倾欢,我们离婚吧!”
啪嗒!
竹签被捏断,倾欢愣住。
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仿佛还能看到那头他那双沉郁冷静的眼。
不是因为秦今安,他不爱她,她信。
更不会是因为那场网络风暴,他不是那样的人。
祖母喜欢她。
连他身边最讨厌她的陆扬,都拍着胸口说如果将来他们离婚,他不做小叔子,改做她弟弟。
除非他不爱她了。
可倾欢不信。
“为什么?”倾欢沉声问道:“闻劲,你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