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很像我老公哎!”
“……你放开我,我老公看到了会误会的!”
“……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他叫闻劲!”
模糊的画面。
令人安心的拥抱。
还有梦里一直萦绕在鼻尖的那一抹清冷雪松香。
倾欢陡然意识到,那不是梦!
闻劲回来过!
不,不是回来,他去美食街接她了。
凌乱的光点四处逃窜,像露营地里的萤火虫,快的抓不住。
倾欢凝视着那一点暗红痕迹,着急到冒火。
她好像就快抓住真相了。
找到它,就能知道闻劲这段时间的反常都是从何而来。
指尖触过去,暗红纹丝不动。
沾点水,暗红在指尖氤氲开来,泛出淡淡的红。
像是……血。
倾欢想到了温泉山庄那一夜。
一切结束,她累成一滩水。
闻劲在浴室闷声低咳。
她问他怎么了?
他笑着拉开浴室门,问她要不要一起洗澡。
还有什么?
一定还有什么!
倾欢觉得她就快抓住它了。
可心乱如麻,脑子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倾欢抓起手机给闻劲打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接听。
再打给季成,三声后自动接入了语音信箱。
倾欢打给闻十九。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太太……”
“闻大,闻二,或者闻九,随便你去问谁,我要知道闻劲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倾欢蹙眉,“怎么了?”
“一周前,他们都被安排来保护您了。没有老板的吩咐,他们不得擅离职守,所以,他们不会知道老板在哪。”
“那……其他人呢?”
“我们的任务不互通,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
闻十九不知道现在跟在闻劲身边的人是谁,自然也就不知道闻劲现在在哪。
包括闻大在内。
“……”
“你叫闻二,那还有闻一?”
“是。”
“那我怎么没见过闻一?”
“闻一只跟着老板,从不出外差!”
“……”
想起当初和闻二的对话,倾欢再次确定,闻劲给她的理由,只是个幌子。
他分明在乎她在乎的要命。
连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倾欢想立刻见到闻劲。
看一眼时间,十点半。
不在公司,不在老宅。
偌大的帝都,他还能去哪儿?
倾欢再度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
嘟……
私人酒庄的包厢里,看着屏幕上的“嫂子”,陆扬一脸见鬼的看向主座冷沉着脸的闻劲,“哥,你俩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从乔迁那天就发现两人不对劲了。
从前嫂子在哪,他哥的眼睛像被胶水粘在嫂子身上了似的。
可那天,他像是有意躲着她。
他们新家的乔迁仪式,他是男主人,怎么说都该跟嫂子在一起,可他不是陪闻祖母说话,就是拽着他和老商聊那些无聊透顶的项目,连他的AI机器人,他都跟着聊了半天。
嫂子的眼睛都快在他后背上戳出两个洞了,他视若无睹。
可嫂子转身去做事了,他又偷偷看她。
被嫂子捉个现行,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绝对有问题!
更别说刚刚嫂子的电话响了那么久,他明明看到了,可跟没看见似的,就那么对着手机发呆。
“哥,你不会是中邪了吧?”忍不住抬手在闻劲眼前晃了晃,陆扬催道:“你说句话啊,我倒是接还是不接啊?”
闻劲抬眼。
手机倏地挂断。
闻劲心底松了口气。
陆扬亦然。
下一瞬,商况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闻劲点了下头。
商况野如释重负,抓起手机,“嫂子……”
“野哥,闻劲跟你在一起吗?”
倾欢声音沙哑,听着像是哭过。
闻劲眸光顿住。
商况野心一横,“在。”
“你们在哪儿?酒庄吗?”
“……对。”
“好的,谢谢!”
嘟!
电话挂断,闻劲掌心一松,手机啪的落在了桌上。
生气的倾欢,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连明早离婚的事,都是直接通知季成的。
可倾欢不信他找出的那蹩脚的破借口。
她要他看着她的眼睛,对着那双明亮清澈,温柔注视他时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眼睛,亲口告诉她,那半个月的甜蜜和幸福是假的,他说过的承诺也都是谎言。
何其残忍!
闻劲抬眼,扶额。
陆扬和商况野面面相觑。
轰!
库里南疾驰驶向酒庄,副驾的闻十九紧攥着头顶的扶手,到嘴边的“太太您开慢点”,终还是咽了下去。
从前温柔明亮,无论什么时候都笑盈盈的太太,这一刻像是一道愤懑的火,仿佛下一瞬火焰就会冲天而出。
闻十九选择闭嘴。
库里南开进酒庄,连停车场都没去,倾欢径直开到了大门前的台阶下。
嘭!
摔上车门,倾欢大步而入。
目标明确直奔三楼尽头的包厢。
叮!
电梯到达三楼,门一开,倾欢就听到了走廊里节奏感十足的音乐。
咚咚的声音震得心口直跳,小腹也跟着一坠一坠的。
“哥,喝啊!”
陆扬的大嗓门响起,倾欢忽略那些不适走上前。
正听到陆扬问闻劲,“哥,你和嫂子到底怎么了啊?”
倾欢脚步顿住。
等了许久,就在倾欢以为闻劲不会答了的时候。
男人沉声道:“没怎么。就是觉得,体会过了,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
倾欢蜷了下手,掌心的伤口拉扯出一丝微微的痛。
陆扬匪夷所思,“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们之前那腻死人的劲头,结果你跟我说,也就那样?”
“嫂子要是听见,不知道得多难过呢。你这样,还不如当初没好过。”
像是已经醉了,陆扬说话越来越没轻重,“哥,如果时间倒流,重回五年前,今安姐和嫂子,你选谁?”
五年前,他不爱秦今安,也不爱她。
秦今安是他青梅竹马的发小。
而她,是对祖母有救命之恩的恩人。
倾欢伸手去握门把手。
才刚推开一道缝隙。
就听闻劲沉声道:“……今安吧。”
空气有瞬间的死寂。
看到了陆扬不可置信的惊愕。
看到了投射在门里的那道身影。
闻劲静静凝视。
一秒。
两秒……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一抹黑影消失不见。
门倏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