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君听到女儿的尖叫,吓得没握紧手里的果汁。
她急急忙忙走到隔壁卧室。
只见程苡安站起来,迈着小步在房间里来回走。
她头低着,长发糊住整张脸。
看到秦婉君后,猛然抬头。
她脸色涨红,眼尾不住地轻颤,眼珠子左右乱晃。
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假的,都是假的,我完蛋了。”
“满满也完蛋了。”
秦婉君被她神经质的样子吓了一跳。
随后便接到公司助理的电话。
程家公司有警察上门。
罪名是怀疑他们洗钱。
程苡安父亲已经被带走关进公安局。
估计秦婉君这边也很快有人上门。
秦婉君摇摇头:“怎么可能?”
“是真的,程太太,老板被带走前让我给您打电话,海外空壳公司的其他账户,是在您名下……”
秦婉君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购买违禁药,说穿了也是私人问题,她只是买方不是卖方,就算被商庭洲算计也不过判刑六个月。
这回……
秦婉君拉住到处乱窜的程苡安。
程苡安站姿僵硬,受惊似的开始挣扎起来。
现在可不是惯孩子的时候。
秦婉君一巴掌抽过去:“你给我清醒点,听我说!”
她双手牢牢攥住女儿的小臂。
“安安,我们上当了,你现在立刻带着满满去找出路。”
程苡安呆呆看着母亲。
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知道哭。
“我不管你去找谁,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也好,去找商庭洲也好,务必想办法捞我和你爸爸一把。”
这件事听上去很大,但不是没有操作余地。
秦婉君塞给程苡安一张名片。
上面有个越南人的名字。
程苡安慌张极了。
她戴上口罩帽子,到商家老宅门口才给商西茗打电话。
商西茗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叼着雪糕吧唧嘴。
“妈妈你有话快说吧,外面好冷,我要回有空调的房间里吃。”
程苡安听到后,又惧又怒。
就像秦婉君抽了自己一巴掌。
她也直接摔烂孩子的雪糕。
“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上车,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可是爸爸在公司,说好今天不让我去学的。”
程苡安咬住嘴唇:“是你的亲爸爸。”
商西茗不解极了。
“爸爸就是爸爸,什么是亲的,要给爸爸啵啵吗?”
程苡安使劲踩油门。
她牵着商西茗的手上都是汗。
商西茗翻了个白眼。
关屹打开门。
程苡安这张脸啊,算得上清秀。
也可以说是寡淡。
关屹也就在床上的时候才吃这一款。
“这不是程小姐么,找我有何贵干?”
程苡安声音发颤:“关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关屹却连门都没打算让开。
“听不懂。”
程苡安咬牙:“别忘记,之前资产转移也有你的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有,满满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儿子。”
关屹差点笑出声。
“程小姐,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签过协议。”
“商西茗姓商,怎么变成我儿子了?”
“再说,你当时找我借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当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你说这是我儿子,我还说这是你生的野种,想要讹钱敲诈。”
程苡安双眼通红,毫无办法。
之前为了摆脱关屹,她确实签过协议。
她只能拍拍商西茗的肩膀,试图用孩子换取男人的怜悯。
“过去,叫爸爸。”
商西茗有点害怕。
他浑身拒绝,来回扭动身体甩胳膊。
“我不要,这个房子好小,好破,我不要他当我爸爸!”
“我要找自己的爸爸,我要吃太奶奶新买的雪糕,呜呜呜。”
商西茗突然冲过去推关屹。
关屹长得高,力气大,一下把商西茗弹飞。
程苡安看到后也扑过去:“打孩子,我跟你拼了!”
关屹可不是商庭洲。
他在海外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学历,而是摸爬滚打。
自然,对于女人和小孩没有太多怜悯。
关屹手背被挠了一下,他抬脚就是一记飞踢。
把程苡安踹倒在地。
“疯婆子,到处找接盘侠,想钱想疯了吧?”
程苡安尖叫起来。
不顾体面开始疯狂打人。
最终被扫地出门。
另一边,姜樾也找到公司的扫把,把碎瓷片扫走。
她知道,这回是自己误会商庭洲了。
秦飒立刻下楼去找工作室对接。
陆屿也接到自己亲爹助理的电话,他皱起眉,盯了商庭洲一眼。
“我去医务室找人。”
商庭洲靠着门框装柔弱。
他知道,姜樾现在虽然表现得无动于衷,但心里一定很愧疚。
于是伸出手。
“姜樾,能把我扶到沙发里坐会吗?”
“我……咳咳,头晕,胃也很痛。”
“都怪我一进门没跟你说清楚,但没关系,我不会做伤情鉴定的,你砸就砸了。”
姜樾身体僵硬。
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她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细看才发觉,商庭洲流了这么多血。
衬衫上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变暗,有些还是潮湿的。
商庭洲几乎把所有重量都交给姜樾。
像是故意往她身上贴。
姜樾:“你自己站稳些。”
商庭洲白着脸道歉:“对不住。”
姜樾这才发现,商庭洲的脸色很白,白到有些泛青。
她自己就是演员,能看出对方是真虚弱还是装虚弱。
商庭洲走路时步子都在飘。
姜樾终究还是翻出小医疗箱。
把打湿的洗脸巾递过去,让商庭洲自己擦脸。
自己则用棉签沾上酒精,清理他伤口周围的皮肤。
商庭洲全程没喊疼,轻轻攥了下姜樾的手腕又松开,表示安抚。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姜樾肃然:“我没担心。”
商庭洲这回没难受,因为他能看到姜樾眼神里的情绪。
于是也笑着附和。
“好,你没有,是我胡说八道。”
医生赶到时,差点以为办公室里发生过命案。
他用更专业的手法给伤口贴上纱布。
“伤口不深,但有些长,您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要不要缝针。”
医生摘下口罩,发现商庭洲弯着腰,一只手捂住腹部,背后都是冷汗。
“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商庭洲的胃疼到快爆炸了。
可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留下烂摊子走人。
只是摇头:“麻烦给我几粒胃药,老毛病。”
今天的事发突然,所有人,包括商庭洲都毫无准备。
处理完公关和公司的事,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姜樾不放心孩子。
“我去接哆啦。”
商庭洲拉住她:“我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两个人这番交谈显得自然又熟悉。
仿佛有天然的屏障。
陆屿看到后,动作一顿。
可他竟然无法像商庭洲那样贴在姜樾身边。
因为陆氏总部那边也出事了。
陆屿:“我已经跟工作室打好招呼,他们会配合寰海处理好这次的舆论危机。”
姜樾看到他面色不好,投去关切的一眼。
商庭洲则不要脸的走过去,挡在陆屿和姜樾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