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眼睁睁地看着商庭洲被抬上救护车。
双脚下意识跟随。
警察紧随而至,开始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安抚孩子,让保镖送回老宅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紧紧关闭的手术室亮起红灯。
“夫人,你还好吧?”
严秘书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姜樾看似清醒,一直让他对外封锁消息,哪怕只是延迟几个小时也能做很多事。
然后是确认哆啦安全,亲自跟商老太太沟通。
可姜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流眼泪。
她看似镇定的表情和泪水是完全割裂的。
令严秘书感到担忧。
“夫人,我知道,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但有件事需要马上处理。”
姜樾的睫毛轻轻颤动。
只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她用拇指搓搓掌心。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很难想象不久前,这些血像流不尽似的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疯狂涌出。
“商总在您回国后,已经立过遗嘱,一旦自己出现意外,所有财产都由您和哆啦小姐继承。”
“这一份是遗嘱,这一份是集团委托协议,这意味着,在商总无法履职的时间里,您有对公司事务的决策权。”
“当然,公司各部门高管各司其职,也有专业管理人员提供意见,但重要项目和文件签署,还需要您过目。”
姜樾的思绪像是被分成了几条线。
躯壳看似正常。
念头天马行空。
她真的有些搞不懂,商庭洲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姜樾一直笃定,商庭洲的种种行为,只是受不了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又或者是不习惯失去。
因为当初先提离婚的人是自己,不是他。
姜樾垂眸,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字迹。
商庭洲为什么会开车,不要命地挡在她面前?
这些文件又是为什么,他不怕自己对寰海做什么吗?
“夫人,您签字吧。”
严秘书催促道:“等下三房和大房的人就来了,明天还要面对董事会,时间紧迫。”
“况且,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程家人早就跟大房和三房勾结在一起,他们有多疯狂,您也看到了。”
“就算是为保障哆啦小姐的安全,您也只能暂时接下集团。”
“如果商总……”
严秘书说到这里,轻轻吸一口气。
他心里也很紧张。
毕竟按照之前说好的,商庭洲只是假装重病,顺便治一治胃痛的老毛病。
没想到会真的生死一线。
“毕竟商总没有其他直系亲属,老太太年事已高,您就当帮他一把吧。”
姜樾抿紧苍白的唇。
压下心底的茫然,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手里的文件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发沉。
姜樾签下自己的名字,轻轻闭眼。
“严秘书,叫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的主管立刻来医院,联系媒体,准备两份通稿,等手术结果出来后,我要立刻开发布会。”
“另外,除了在老宅陪哆啦的保镖,其他人都先到医院来。”
商老太太是最先到达医院的。
如果商庭洲不是寰海的总裁,姜樾或许会等手术状况更平稳些再告诉她老人家。
云姨扶着商老太太走到手术区。
姜樾远远看到她佝偻着的身体,忍不住走过去。
还没说话,商老太太先拍了拍她的手。
商庭洲的大伯和三叔已经被警察带走问话。
宋雅琴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她瞪着姜樾,眼里满是精明的算计:“严秘书,这个女人为什么在这里?”
严秘书道:“夫人是商总的遗产受益人和公司事务的委托人。”
宋雅琴脸色变了变。
“庭洲现在生死难料,集团的事总要有个说法,她离婚了,是个外人,还想偷我们商家的财产吗?”
大伯母也一反常态,不再和稀泥。
“妈,现在庭洲这个样子,您总得说句话吧,难道只有庭洲是您孙子,我跟雅琴嫁的都是您的假儿子吗?”
商老太太眼眶通红:“别说是你们,就算我那两个儿子来了,也做不了集团的主。”
她恨铁不成钢。
宋雅琴嗓音尖利:“凭什么,她姜樾早就不是商家人了,这几份文件是真的还是伪造的,谁能说清?庭洲以前还要把满满当继承人培养呢,结果是个野种!”
她指着姜樾。
“现在的年轻人,生活不检点,我看姜樾和她生的那个小姑娘,也不见得是商家的种。”
“反正这份协议我是不会承认的!大嫂也不认!”
宋雅琴说着,开始上来抢。
姜樾早就叫来了集团的保镖,有两个就在楼廊前,是以防有媒体提前得到消息请来的。
她打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把宋雅琴按住。
“反了反了,敢这么对长辈,商庭洲这是娶了个什么货色!”
姜樾把文件举到她面前:“看清楚,商庭洲亲笔签过的委托书,白纸黑字,集团律师和高管已经在路上。”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名护士急匆匆走过来。
“病人有胃溃疡病史,因车祸撞击导致胃壁破裂,腹腔大出血。”
“病人已经出现休克症状,家属签下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