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秘书离开后,商庭洲又打了几个电话。
年末顶奢VVIC私宴的邀请函即将发放,作为只接受年消费超过千万的企业和财团的活动,其入场券只能通过两名资深会员背书获得。
足见含金量。
商庭洲受邀参加过几次,却从没带姜樾出席过。
这次,他却提前打好了招呼。
邀请函是以罗莎先生的名义发出的。
秦飒接到后很是惊喜。
“我的天呐,放眼内鱼,能拿到入场券的绝对不超过五个人。”
“姜樾,这次之后,咱们再也不用发愁资源降级了,连带着工作室都能在行业里稳稳扎根。”
深绿色烫金邀请函,摸起来像绸缎。
姜樾翻到背面。
推荐人是罗莎先生和珠宝品牌的中国区总监。
要是被同行看到,估计能当场尖叫出声。
酒会当天。
姜樾收到了罗莎先生工作室发来的高定礼服。
礼服的主色调是海蓝色,抹胸剪裁利落,将漂亮的肩部线条衬托出来。
只一边有袖子,用金色臂钏挂住。
身后采用不规则菱形拼接,通过相近的三色渐变交融,远看如铺展的莲绘,自紧致的腰臀向下,在大腿处蓬松散开。
姜樾佩戴了全套高定珠宝,自她踏入会场那刻,就攫住了全场宾客的视线。
秦飒的目光扫过富豪榜单上的大佬们,忍不住低声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富豪排行榜上的人。”
“平常的颁奖典礼明星再多,也是圈里热闹,不像现在,这可是真正的资本圈啊。”
商庭洲是一早到的。
他不必走红毯,直接被内部工作人员接到会场里。
严秘书见他望眼欲穿,忍不住道:“商总,既然是铺路,您干嘛不直接给夫人。”
商庭洲望着灯光人流,垂眸:“她要是知道,未必肯来。”
晚宴会场是在一间欧式别墅庄园里。
分为内场和外场。
商庭洲可以避开姜樾,没想到会碰到不想见的人。
“是你。”
陆屿端着香槟,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姜樾。
看见商庭洲,神色微僵,却还是停下脚步。
商庭洲凉飕飕一笑:“自己身家都快败光了,小陆总还有兴致参加酒会。”
陆屿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奚落。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偏偏还是情敌。
“商庭洲,你查我?”
商庭洲低低嗤笑一声:“场外1:4配资,将近二十倍杠杆,亏你干得出来。”
陆屿握紧酒杯:“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商庭洲深邃的眼底不带半分客气:“你的私事,就是明知杠杆是赌博,赌的是市场风向,还要拉着姜樾买单?”
“一旦资金链断掉,这是多大的资金缺口,你想过吗?”
陆屿皱起眉。
他知道商庭洲在说什么。
也知道自己太过冲动,连累了姜樾的账户,可这些都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自己破产破穿地心,也不会拉着姜樾垫背。
可这些,关商庭洲什么事?
商庭洲继续嘲讽:“你还挺有决断的,自己仗着是你亲爹的儿子,笃定陆崇青不会害你进去,是吗?”
“可她呢?”
商庭洲目光沉沉,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有我兜底。”
陆屿听完,瞬间明白了商庭洲的意思。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卑鄙无耻!”
商庭洲上前半步,周身释放出的压迫感如有实质。
“那你敢说,自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敢说陆崇青没有告诉过你,这么做,只要我松口,就能把寰海拖下水?”
陆屿的呼吸开始起伏不定。
商庭洲冷笑:“你只不过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我,不甘心输给你爸,所以才会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随意被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时上头。”
“我不是!”
陆屿双眼通红。
“我有把握解决债务的事,不会拖累姜樾。”
商庭洲淡淡瞥过去一眼。
横批两个字。
“放屁。”
“你哪来的后手,就是拿姜樾的钱,跟着你一起拼运气。”
陆屿拽起商庭洲的领子:“胡说八道!”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情绪失控,攥住商庭洲的西装领口。
商庭洲怎么会受人钳制,反手扣住陆屿的手臂。
直接把人按在二楼露台边缘。
陆屿的半个身体悬在外面,冷风灌上来,吹得人唇角发干。
“你们在看什么?!”
紧张的呵斥声传来。
姜樾大老远看到陆屿的身影,没想到才走近,就看到他几乎要从露台跌落的样子。
陆屿听到声音,浑身一松。
香槟杯就这么摔在地上,碎成浅金色的玻璃。
两个人力道失衡下,他的人往外晃了一下。
姜樾抓住陆屿的衣服,一把推开商庭洲。
“你疯了!”
她眼底惊怒交加,语气绷得死紧:“陆屿,你怎么样?”
商庭洲被推得踉跄两步,拦腰撞在石栏上,后背连着胃部一痛。
可见姜樾用了多大的力。
这些,都比不上姜樾防备的目光更令人难受。
商庭洲喉咙发紧,抓住姜樾的裙摆边缘:“我没为难他,只是......聊些事。”
“需要拽着人脖子,威胁着聊吗?”
姜樾的声音凌厉起来。
“商庭洲,我太了解你了。”
“你一向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就要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强迫别人妥协,这次你想做什么,杀人吗?!”
商庭洲嘴唇轻轻颤抖。
手段多如他。
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剩一句苍白的:“为什么不信我?”
陆屿轻轻拽了下西装。
“是啊,商总,当初你为了困住姜樾,雪藏她,拿掉她资源,断她工作人脉,还不惜为了孩子威胁她留在你身边的事,都忘了么。”
商庭洲没在听陆屿说什么。
他只看到姜樾别过脸,蹙着眉,满脸写着对自己的厌恶。
这瞬间,商庭洲的血都冷下来。
一股钝痛顺着胃部向四面八方蔓延。
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住。
原来,他在姜樾心里,始终是那个只会用强权施压,满心占有欲,劣迹斑斑的人。
而他的掏心掏肺,落在姜樾眼里,都是虚伪可笑。
现场有很多人。
很快,有姜樾工作上的人过来请。
陆屿呼出一口气。
“你去吧,我没事,也不会跟商总闹得太难看。”
姜樾转身离开。
商庭洲这才感觉到阳台上的风很刺骨。
他再也忍不住,捂唇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忽然脊梁一弯,扶着墙干呕了一下。
陆屿看见后蹙了蹙眉。
“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