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啦自顾自地玩了一会。
看着天色暗了,忍不住摸摸肚子。
“妈妈,爸爸还不回来吗?”
“我好像有点饿了。”
姜樾慌忙拔下插在电脑上的USB,走出去,正跟女儿扑了个满怀。
哆啦小大人似的,忧心忡忡道:“爸爸不会遇到坏人吧?”
“妈妈,你不是说,遇到坏人要给妈妈打电话吗,爸爸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呀。”
姜樾顿时啼笑皆非。
“不会。”
“为什么不会呀?”
姜樾默了默。
心说商庭洲不当坏人去找别人麻烦已经很好了,怎么会遇到危险。
再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
姜樾安抚女儿几句,在小姑娘的要求下,还是给商庭洲发了条短信。
“我跟哆啦先回家了,她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解决女儿吃饭是第一要务。
姜樾发完这条短信,回家做了快手菜。
她蒸软山药,放进破壁机,配上杂粮,将粥熬得软糯浓稠,滴上一滴核桃油。
再配上清蒸鲈鱼块和菌菇鲜虾豆腐。
哆啦埋头苦吃。
姜樾擦擦手,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商庭洲还是没有回复。
她手指在发送键前停顿片刻,终究没发出去。
吃完饭,她把餐厨垃圾带下楼,想着去商庭洲家看看,如果他今晚不回来,可以把剩下的项目资料拷完。
谁知刚倒完垃圾一转身,就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男人。
商庭洲看到姜樾,脚步停下。
姜樾却一眼看到了商庭洲衬衫上的血迹。
眼神忍不住在上面黏住两秒。
“出什么事了?”
商庭洲心里一惊,赶紧把西装外套使劲往上拽。
“唔......在餐厅遇到人打架,顺手拦了下,不小心被碎玻璃扎伤了。”
说着,还把被包扎过的手伸出来。
“餐厅?”
姜樾往回走。
商庭洲赶紧跟上。
“不是,我不是故意放着你跟哆啦在家,自己去餐厅的,而且我也没吃饭。”
“真的只是谈事。”
商庭洲主动按了电梯。
“嗯。”
姜樾抱住自己的一只手臂,掌心任由手机坠着,低头片刻。
“哆啦有点担心你。”
“那,那我现在就给她回个电话。”
商庭洲瞟一瞟姜樾的脸色。
忍不住道:“你呢?”
“什么?”
商庭洲又重复一次:“哆啦很担心我,那你呢?”
姜樾歪着头,抿着唇很严肃的样子。
眼底却漫开一层又无语又无奈的情绪。
商庭洲抢在她骂自己之前笑了下。
“那我当你也是吧。”
“刚才看到衬衫上的血,你就是。”
他自顾自地圆道。
姜樾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张脸上还能露出这种傻笑。
电梯停在商庭洲家的楼层。
他一只手拦住门,问:“要不要过来坐坐。”
“我前几天收到一瓶好酒,顺便,可以把我给哆啦新买的衣服和玩具带回去。”
商庭洲想起医嘱,不让他喝酒。
但他一时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姜樾却没第一时间拒绝。
上衣口袋里揣着USB。
她或许能找到机会把剩下的资料传完。
“走吧。”
这回换商庭洲傻眼了。
他仿佛是个执行电梯30秒法则的职场菜鸟。
商庭洲从鞋柜里给姜樾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是她以前在家最喜欢的颜色和材质。
手机摆在鞋柜上时亮了下。
商庭洲这才发现自己有两通未接来电。
一通又是医院的座机。
另一通是严秘书。
他恰巧又打过来。
商庭洲边接电话边把姜樾往酒柜处领:“你看看,随便挑。”
严秘书以为这是对他说的。
“没说你,什么事?”
“您身边有人吗?”
商庭洲看了眼旁边的姜樾。
觉得没什么是需要她回避的。
“没有,你说。”
“是这样,您最新配置的那台电脑,跟公司总裁办的保密级别一样,是集团等保2.0级,如果有人用未经授权的USB进行存储,会被标记为非法外设。”
商庭洲听到这里,脚步停住。
“说下去。”
“就在一个小时前,您家里的那台电脑被人操作过,所涉及的内容很敏感,清单我发进您邮箱了。”
商庭洲呼吸一窒。
忍不住抬头看向姜樾。
“我知道了。”
商庭洲蹙着眉对严秘书说:“这件事不要对别人说,跟集团安全部也说好,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用了家里的设备。”
“好的,商总。”
姜樾走过酒柜。
完全没发现桌子上摆着的,是她偏爱的白茶。
还有吧台上两株漂亮绿植,都是姜樾曾经想养,又因为植物娇气失败了的。
商庭洲原本像个捧着礼物盒的傻小子。
带着欣喜忐忑的心情,想看看姜樾发现这些小心思时的表情。
可这份轻飘飘的欢喜还没落地,便先凉了半截。
想必。
姜樾之所以会答应他上来坐坐。
会给他发消息,询问自己是否安全。
甚至连同意带女儿来他这里吃饭,都是假的,都是别有目的吧。
商庭洲觉得胃又开始疼。
连着胸腔一起。
他现在才知道。
原来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腔热血,被人泼冷水,会是这种感觉。
商庭洲低头,露出自嘲的笑容。
一时竟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该心疼被他泼了几年冷水的姜樾。
“哪一瓶?”
姜樾回过头。
见商庭洲不说话,又温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好酒,是哪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