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味……
仙家们相视一眼,杨大哥也耳尖地听到了这话,回头看了苏灵儿一眼,拧眉找苏灵儿确认:“是狐狸?”
苏灵儿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帝曦突然启唇打断:“先把尸体给抬去义庄安顿了,别总在人家门口躺着,坏人家风水。”
苏灵儿好奇看向帝曦,但却被帝曦一个眼神给扫怔住。
杨大哥点点头,忙招呼人找担架把金结巴的尸体抬去义庄。
村里老一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死因不明的尸体不能进自家门,怕死者怨气太重给自家带来灾厄。
尸身须得送去村里的义庄暂时安置,等什么时候查清死因,烧了棺头纸了才能把人接回去。
而且金结巴这情况,金家两口子小儿子还在外上大学,家里目前只有金结巴媳妇一个人在。
金结巴尸体血肉模糊的,直接送回去金结巴媳妇怕是得被活活吓死。
因此送义庄才是最好的选择。
附近村民们找了两根竹竿,缠上草绳,做了个简易的担架。
由村里两位上了岁数的大伯把尸体不大完整的金结巴挪到担架上,点了支香插在金结巴头顶的草绳缝隙里,把金结巴抬去义庄。
“最近天热了,义庄那边没有空调与冰柜,三天之内得把人给下葬了。”
杨大哥挎着拂尘站起身嘱咐哭得矫揉造作的金结巴老婆:
“赶紧打电话通知你儿子回来奔丧吧,和你儿子商量一下,看看是准备火葬还是土葬。
土葬的话让刘伯给你男人打副棺材,后天就可以选个吉地埋了。
要是走火葬,就让乡镇医院给你开个证明,就写是被野兽袭击,拉到县城火葬场,尸体可以运到县城殡仪馆,那里设施齐全有冰柜,尸身可以多保存一段时间。
要是他这副样子你看着难受,还可以花点钱让人给他做个遗容修复。”
“火葬、得花不少钱吧!”
金结巴老婆用手帕擦着眼泪,心虚道:
“反正,土葬火葬最后都得葬回村里老坟地,咱们不是都讲究入土为安嘛。
火葬、听说对后代子孙不大好,还是算了吧!
不过、我家结巴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家结巴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杨大哥叹道:
“发生这样的事咱们谁都不愿意接受,我刚才查看了死者的尸身,上面的确携着灵物的气息,可以百分百确认是非人类所为。
但是暂时还无法锁定灵物的品种。
你如果对我的说法存疑,可以报警,让警方的法医再来检查一遍。
现在咱们完全不知道那个杀人灵物是什么底细,村里出了怪事,我肯定是会查到底的,但这个过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早点让死者入土为安,不要影响死者的身后事。”
“哎呦我的结巴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不行!我家结巴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个事……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金结巴老婆开始公然耍起无赖。
旁边的大妈看不下去道:“你男人这属于非人为的意外,你想要谁给你交代啊?你要交代也应该去找杀死金结巴的怪物要啊!”
金结巴老婆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一圈,最后癫狂地将视线落在我身上,捏帕子翘起兰花指,指着我张口就来:
“肯定是你!风萦!你家养了那么多只仙家,说不准就是你家的那些仙家害死了我男人!”
我诧异伸手也指了指自己,“我家的仙家?”
无奈分辩:“不是我家的,我家的仙家们今晚都在镇水楼呢!”
“你养的仙家害了人,你肯定会包庇掩护啊!我不管,村子里除了你们风家,谁家还会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金结巴老婆蛮不讲理地甩着帕子咄咄逼人:“你家嫌疑最大!你家的仙家害死了我男人,你、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一头雾水的怔愣住,万万没想到吃瓜也能中枪!
颜如玉冲动地要现身和金结巴老婆争论,但被杨大哥给镇静地拦了下来。
小白也拉住颜如玉袖子劝道:“别现身,现身了反而更说不清了。”
对面年轻小媳妇嫌弃皱眉:“你这不是乱泼脏水吗,无凭无据怎么就赖上人家了?你还找人家要交代,你想让人家给你什么交代?”
金结巴老婆厚颜无耻的狮子大开口:“赔钱!我男人死了她必须赔我点钱!五十万!”
我:“……”
不愧是金结巴的媳妇,比金结巴还敢要。
苏灵儿掩鼻忍不住轻嗤:“五十万,还真敢要。”
前两天刚见过的吴家大叔走出人群好心仗义执言:
“得得得,你闭嘴吧!人家家里供奉的仙家都是有规矩的,只会帮人,才不会害人呢!
再说人家风萦丫头和你们金家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你男人?
风萦丫头家的仙家都供奉五年了,这五年村子里有发生过类似的事吗?
你家十年前,不也供奉过黄仙吗?你咋不说是你自己家的仙家杀了你男人,找你自家仙家赔钱呢!”
“风萦和我们家咋没有冤仇了,她妈当年就是……”
金结巴老婆激动的话说一半突然卡住,面上一慌,脸白如纸的当即心虚别过头,颤巍巍地迅速改口:
“咳、就算、就算不是风家的……那也是在咱们村出的事,在什么地方死的人就该什么地方担责,她不赔钱,也该村里每个人赔我点钱!”
村民们看着她的丑恶贪婪嘴脸,一个个不屑地嗤之以鼻。
“神经病,自家男人倒霉被怪物残害了,还找我们赔钱。”
“真把自己当大款,把槐荫村当成县里人的小区,把咱们当物业了?!还赔钱!呸,说什么梦话呢!”
“走了走了,散了散了,再待下去指不定等会儿又要被她从哪个方面强词夺理,找咱们索赔呢!”
“法盲,我们真赔了,你就是勒索罪!够判你十年的!”
金结巴老婆刚才提到我妈?
我妈生前是与金结巴两口子不对付。
金结巴当年总趁我爸不在家,翻我家院墙吹口哨骚扰我妈。
我妈没少用竹子扎成的大扫帚撵他。
金结巴老婆也是个年轻就死不讲理的女人,明明是金结巴骚扰调戏我妈,她却有脸来我家骂门。
在我家门口扯嗓子嚷嚷我妈勾引金结巴,气得我爸有一回把一铁盆洗鱼的血水都泼在了她身上。
她那回被血水兜头泼了一身,疯了般在我家门又跳又骂,踹着我家院门的门槛诅咒我爸断子绝孙。
还骂我爸烂手烂脚,迟早烂在黄河里。
没多久,我爸就真出事了……
我爸在家里停灵那天,我坐在院门槛上拿树枝在地上乱画,一抬头,还见到了嗑着瓜子从我家门口经过的金结巴。
金结巴冲我得意地笑了笑,故意扔石子砸我逗我。
那时候我还小,看不明白金结巴眼里的嘲讽。
没多久,我妈也失踪了……
我爸妈相继出事后,我在村里就很少见到金结巴两口子了。
就算迎面再见,金结巴两口子也选择无视我。
我原以为这么多年了,金结巴两口子早就忘记当年的事了……
金结巴老婆见大家都不吃她这一套,索性耍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走了!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村里凑热闹的人被她磨没了耐心,“爱走不走,你就在这路上坐着吧,有本事一辈子别起来!”
“走走走,先回家了!”
“对了,村里闹怪物,那怪物会不会下次还来啊!”
杨大哥拎着拂尘肃色保证:
“各位放心,我会盯紧村里的不明灵体的!
明天我会挨家挨户给各位送驱邪的符纸,大家把符纸贴在自家门楣上,怪物就进不了家门了。”
村里人还是比较信任杨大哥的,听杨大哥这么说,也都放下心相继回去了……
杨大哥对卖豆腐的老杨头道:
“让婶子把她送回去吧,家里应该还有豆腐水吧?
我回去取点工具,等会过来给你化解一下这个穿心煞。”
老杨头欣喜得红了眼:“我家家门口的穿心煞还能化解?”
杨大哥颔首:
“普通风水先生肯定化不了阴穿心煞,但我当年跟我师父学过。
杨叔你放心,我清理完,这路上就不会留有阴气了,你家也不用搬家。
实在不放心,我等会拿罗盘过来给你家院门敲偏几分,门不冲着沾血的路,就更安全了。”
“好好好。”老杨头高兴地握住杨大哥手晃了晃,亲热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家就全靠你了!”
邻居们都走了,苏灵儿两口子也跟着我们一路往回家的方向去。
我好奇追问苏灵儿:“你之前是不是说,金结巴的尸体上有狐狸味来着?”
苏灵儿表情怪异的虚笑笑:“像狐狸味……”
跟在我们身后的柳云衣突然嗓子咯痰猛咳了起来。
柳云响嫌弃瞟他:“你上年纪了?都开始咳痰了!”
柳云衣:“……我、冤啊!”
苏灵儿哽了哽,又改口:“也不像……反正,不是咱们这些人就行。”
像狐狸味,也不像……
所以到底是像还是不像啊?
我索性直接去问最权威的人:“老公,你看出金结巴是怎么死的了么?”
帝曦淡淡回了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是他的报应来了。”
“什么报应啊?”我越听越好奇,“他得罪什么仙家了?”
帝曦突然停下步伐,回身,淡漠眸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最终落在我的眉眼处。
神秘兮兮的正儿八经握住我肩膀,看着我的眼睛与我说:“阿萦,听话,不要问。很快你就会知道全部答案。”
不要问?
“为什么……”我张嘴喃喃,莫名心跳加速,精神紧张。
他犹豫片刻,道:“早知道,你会接受不了。”
颜如玉他们跟着点头附和:“对……”
“既然她已经动手了,那等她解决完……我们再和你说。”
“小萦,有些事,我们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金结巴的死难不成和我有关?
他们不告诉我,委实让我头疼。
我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想了想,突然转身,着急审问柳云衣他们:
“金结巴的死不会真是你们之中哪个家伙干的吧!”
柳云衣他们一惊,忙摆手:“不不不!肯定不是!”
“我们不杀人!”
“我们今晚全程和你待在一块,你知道的。”
我不相信,只能向苏灵儿投去请求确认的目光。
苏灵儿摇摇头:“真不是他们,也不是我。”
得到苏灵儿的验证,我这才完全放心。
不是他们就好。
那他们肯定知道凶手是谁!
次日,我去杨泽安家里找琉光和琉璃。
杨大哥正好在忙着绘制送给村民的辟邪符。
我和琉光就被喊过去当苦力给他磨朱砂了。
琉璃这几天一直和阿乞师叔待在一块,都被阿乞师叔用小鱼干给喂胖了。
在杨家待了一个小时,阿乞师叔才心事重重地带着琉光从外面回来。
小三花翘着尾巴跳上我们的桌子,开心用脑袋蹭蹭我:“妈~”
我顺手给她挠下巴:“琉璃真乖。”
小家伙贪婪地昂起脑袋,被我挠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声。
阿乞关上院门,在桌对面坐下,“二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天,风大年家里总有陌生客人?”
我点头:“发现了,口音还不是本地的。”
阿乞皱眉:“那几个人,不像好人……”
琉光猜测道:“是不是又在黄河里捞到什么好宝贝了,准备转手给人去黑市上卖?”
阿乞摇摇脑袋:
“不确定,那几个人的面相凶神恶煞,手上怕是沾过血……
最重要的是,我的罗盘对他们有反应。
他们,接触过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