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小银鱼甩着尾巴在虚空中翻跟头,
“琉光也太能忍了些,换做我,早就把杨泽安和那个李雪的脸扇烂了!”
我深呼吸,无奈摇头:“谁让琉光喜欢杨泽安呢,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无限包容。”
小银鱼想了下,哼唧道:
“我懂了,就像主人和大王……无论大王做什么,主人都能理解且支持大王。
但是大王可比杨泽安有良心多了!大王才不会为了别的女人伤主人的心呢!
哪怕大王从前误会主人、呃,也没有想过利用采薇欺负主人。”
我拽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挥舞:
“你家大王性情耿直,三观正得发邪,他如果真想欺负谁,压根不稀罕借别人的手,他自己自会亲自动手。
而且你家大王,他原则性很强,他不欺负弱者。
我就算真做了什么惹怒了他的事,他顶多冷暴力我,不理我,一个人生闷气,才不会像杨泽安这么幼稚。”
小银鱼赞同点脑袋:
“就是就是!我觉得杨泽安不仅幼稚,还没心没肺,那天晚上琉光差点就被打死了。
可他还是因为别人几句挑拨就这么对琉光,银雀真为琉光感到不值!
再说,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大王说过,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是一个男人无能的体现!”
我低头感慨道:
“你家大王比杨泽安心性成熟多了,他是宁可自己遭点罪,也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受一丁点伤害。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爱的人,包括他自己。杨泽安,可能还是少年心性,也可能,他有自己的考量想法。
这天下间的缘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只有怎么作都不会散盘的缘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银雀,你要相信正缘的力量,正缘它强得可怕,正缘轻易不会断,能断的,都是孽缘。”
小银鱼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正缘的力量,银雀可是亲眼见识过!”
“嗯?”
“大王和主人啊!大王和主人就是正缘,大王爱主人,主人爱大王。
所以,哪怕相隔千里,哪怕相隔数十万个日月,大王也能克服一切坎坷困难,找到主人,来到主人身边,呵护主人~”
“银雀,你为什么总喊我主人?你的主人应该是你家大王才对。”
“大王是大王,主人是主人,大王和主人不一样的。”
“嗯?哪里不一样?”
“大王是后爹,主人是亲妈……嗯,说了主人现在也听不懂。
反正主人你要记住,银雀比那个半路捡来的猫闺女更重要,更亲,银雀才是主人最贴心的崽!”
“你啊,都多大了,还和一只小猫咪争宠。”
“银雀无论多大,都是主人的娃!”
“行,小银鱼是我最宝贝的崽。我也算是走上人生捷径了,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
“哼,那必须啊!”
为了方便晚上蹲点,阿乞和琉璃晚饭便在我家吃了。
饭后,白无尘他们蹲在院子里琢磨着苏苏和胡玉衡两口子这会子在县城是否顺利。
我坐在堂屋门槛上吹风,看着天上那轮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明月思考人生。
又快到农历十五了,今天是十三。
月亮已经接近正圆状态了。
但这个月的月亮,下半截怎么像是被红墨汁给染脏了……
帝曦迈出堂屋,陪我一起在门槛上坐下,握住我的手问:“在看什么?”
我指着天上的月亮:“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月的月亮,好像有点红?”
帝曦也抬头看了眼天上那轮明月,沉沉嗯了声:
“月亮不是刚开始变红的,阿萦,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从二月十五开始,圆月的边缘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上个月十五,半夜子时,本王亲眼看见月亮表面的血色蔓延至整轮明月的四分之一。
子时三刻过,那抹血色才慢慢消退,直至凌晨四点半,血色消失,月亮也隐进了云层里。
从目前情况来看,本王预测,本月十五,天上的明月大概率会达到半血月状态。”
“这轮月亮我越看越觉得心里毛毛的。”我乖乖歪头靠在他肩上,“最近两个月也没见有新闻报导这件事,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天文景观。”
“或许,他们根本看不见这些现象。”帝曦握紧我的手,平静道。
我一怔,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毛了,昂起脑袋不解地问:
“为什么他们会看不见?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轮月亮?天上,有两个月球?!”
“那倒不是。”帝曦抬袖把我揽进怀里,从容说明缘由:
“本王早便察觉到,血月时分人间的灵气很杂乱,有妖气……还有仙气。
且血月出现的时候,一部分妖物的能量会增强,一部分妖物的灵力会被削减得极厉害。
白无尘柳云响他们九个的妖力就会增强,而江墨川的法力,便会削弱。
血月现象人间也只有非人类、及部分自身灵气很重的人类能看见。风流苏上个月就看见了,但她没当回事。
可村里的其他人,却并没有看见月亮被血色吞噬。
午夜子时从十一点开始,阳界的十一点对于现代社会的这些夜猫子来说,不算晚。
世上这么多人,这个世界稍有点风吹草动,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根本藏不住。”
我提心吊胆地张嘴:
“那最近几个月的血月,是不是有什么预示?
我以前看小说,里面写血月是世界末日的征兆,这个世界不会真有什么末日吧!”
“也许有末日,但并不是现在。
而且,末日也不是说来就会来。
根据神族的史料记载,上一次人间末日还是天塌降下大洪水,女娲补天那个时代。
距今,已经几十万年了。
现在的世界已然很稳固了,世界末日一说,至少不是你我活着的岁月里该考虑的事。
不过,血月确实是不祥之兆,尤其是、只有仙妖鬼魔能看见的血月。
本王听胡玉衡说,妖界最近也有些动荡不安,妖族的力量在迅速提高,妖界的灵花灵草长势格外喜人。
本王先前怀疑,这次血月可能和妖界有关,或许,血月是在预示着妖界哪个大妖要苏醒了。
但血月之夜出现仙气,又让本王失去了判断方向。
总之,满血月之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暂时还不晓得,将要发生的事是否和咱们有关。”
他说完,我吓得搂住他腰身瑟瑟发抖道:
“你说的这些,跟恐怖故事似的。
还是不要和咱们有关了,咱们就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管他妖界仙界发生了什么,咱们的日子安稳就成!”
“别怕。”
帝曦拍拍我的肩温柔安抚:
“这次的血月,人间磁场和从前出现血月时不一样。
从前的血月夜阴气很重,这次的血月夜外面的灵气阴阳极为平均和谐。
血月的力量能让世上正面的东西越来越强大,负面的力量越来越羸弱。
就算会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是坏事。”
“这样么,怪不得白无尘他们的妖力会提高,江墨川的力量会被压制。”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伏在帝曦怀里和他聊天:“老公你说,风大年今夜要运的货会是什么?总不至于真在河底挖到什么好宝贝了吧!”
“黄河底下真正权威的物件,怎会被人轻易挖出来。况且,不是说货是从外面运过来的么?那就是外面的东西。”
帝曦温柔似水的往我眉心深情吻了一口:“别好奇了,那批货到底是什么,等阿乞和那只小三花猫回来不就知道答案了么。”
我一头闷在他胸膛上:“嗯。”
由于我实在太好奇风大年两口子到底在搞什么事了,所以这一夜我都睡得不大踏实。
好在还有帝曦陪在我身边,才让我不至于直接失眠。
凌晨四点半,阿乞师叔和琉璃终于从外面摸回来了!
琉璃一进门就急着找水喝,阿乞则被蚊子叮得满身包,受不了搬起桌上牌位猛晃——
“颜如玉风震野,别睡了!快!花露水,给我搞点花露水啊!我要痒死了!”
“妈,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我和帝曦披好衣服打开卧房门,堂屋里的风震野已经在给阿乞倒花露水止痒了。
柳云响倒了一大碗温开水给琉璃送过去,琉璃渴得一头扎进去猛喝。
“回来了?外面什么情况!”柳云衣着急问。
阿乞抹了把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道:
“那车已经走了,是辆中型面包车,车子特意加装了消音器,所以那车子每次进村都无人发现!
那些人是两点十分到的,从面包车里卸下来五六个木箱子。
风大年两口子在门口接应,鬼鬼祟祟的,灯都没打开。
箱子没被搬进他们家,而是被安放进了风大年屋后三百米远的那个老房子里,风大年有那栋老房子的钥匙!”
“那是风大年家的老宅子!”我赶紧告诉他:“我知道,我从前惹风大年两口子不高兴,他们把我关进去过!”
阿乞用白无尘递过去的湿毛巾擦了把脸:“那二姐你知道,那个房子里,有个地下室吗?”
“地下室?”
我怔了下,迷茫摇头:
“这还真不知道,我小时候被风大年关进去,风大年是把我丢在老宅的柴房,锁在厨房里的破木箱子内的……
我没有进过别的屋子,连柴房都没有机会仔细看过。”
琉璃一口气缓上来,昂头:
“那个老房子堂屋右边房间的靠墙大桌子底下,被干稻草盖着的地方,就是地下室入口。
那间房的地底都被铁片覆盖住了,地下室入口有个很厚实的大铁门,上了锁。
我亲眼看见风大年和那些男人打开锁,拉开铁门,把大箱子抬了下去。
地下室里空间可大了!要不是那个老女人在门口守着,我就跟进去瞧瞧了!”
柳云响摸着下巴琢磨道:“什么货,需要藏得这么严实,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我想了想,严肃说:“现代社会最见不得光的东西,无外乎是人民、人民的碎片……以及毒。”
看大家一脸震惊,我赶紧补充:“那个,也不一定,我这不是,举了三个最见不得光的例子嘛。”
阿乞师叔揉着胳膊上的花露水,正儿八经道:
“也不是没可能,风大年现在已经没有了经济来源,风家的支出又这么大,风大年还有点赌钱的小癖好,为了弄到钱,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所以你们今晚盯梢,盯了个寂寞,还是没弄清楚那车货是什么东西。”柳云衣耸肩调侃。
阿乞无奈道:
“他们太谨慎了,天又黑,东西包裹得又严实,好在今天晚上月光还不错,能勉强看清那几只大箱子……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弄清了东西被藏在哪,而且,我还录音了!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但是琉璃昨晚提醒了我。
二姐家这九个家伙都是来自人间不同地方,我一个听不懂,但是我们十个凑在一起,总有能听懂的。
实在不行,我去玄门群里问问天南地北的师兄弟们,总能搞懂他们在叽歪些什么!”
“行啊阿乞,总算长脑子了,学会录音了!”
颜如玉迫不及待催促道:“录音呢,快拿出来,让我们几个先听听!”
阿乞应了个好,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播放录音文件。
手机扬声器传出若隐若现的男人嘀咕声……
说的,确实不是北方的方言。
余惊云他们当即竖起耳朵分辨那些音源里夹杂的信息……
那些人说着说着,突然拔高声叫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风大年的低斥。
一阵脚步声后,那些男人又压低嗓音,语气亢奋地小声咕哝了好一会……
录音文件播放完,沈沐风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淡定说出几个关键词:
“从南方来的、好鱼、三七分、
能卖上千万、打了迷药……
老本行、同一个买家。
还有,十年前,风大年提供的那条鱼,怀孕了。
卖出去,做转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