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给风大年两口子拆被套洗被单的时候,在风大年床头看见了一个老旧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行行人名,及编号。
后面还备注着别人的姓氏,以及陌生的地名。
我能记住胡娜儿这个名字,单纯是因为胡娜儿的名字后,画了个红色五角星……
每串编号,都不一样,有长有短。
还有负数。
但正数的那些编号都相差不大,要么是五位数,要么是六位数……
我之所以敢断定那些编号是售价,是因为、另一页,记录着我的龙鳞,及售价!
如果那个胡娜儿真是阿乞妈妈,如果风大年老宅的地下室里关着的真是活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风大年暗中在做人口拐卖的生意,阿乞妈妈、已经被风大年卖了!
想起这个可能,我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心口阵阵发寒。
偏偏阿乞这会子又联系不上,杨大哥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阿乞已经带着琉璃去镇上了,如果能顺利制服那些人贩子,或许、也能得知真相……
好不容易才查到母亲的行踪,要是他母亲、已经出了什么事。
阿乞可怎么活啊。
上午,我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在门口菜园子里除草……
望着旁边的风大年家,几度想拉上柳云衣他们去风大年老宅的那个地下室一探究竟。
但,风大年家还有个江墨川,这样做太冒险了,帝曦也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阿乞和琉璃现在怎样了,不知道流苏和村长她们,是否还顺利。
空气里倏然飘来一阵怪异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似曾相识的……土腥味。
我似有感应的扭头,却看见、风柔扶着一脸憔悴的江墨川出现在菜园外的小道上。
几天不见江墨川,江墨川竟虚弱到需要被风柔搀扶才能站稳重心的地步了。
风柔身上携着极浓的土腥味,而那腐臭味,则是从江墨川手臂及脖颈上的红色烂肉里传来的……
江墨川身体的皮肤上,怎么出现了这么多溃烂伤口?
还有他的异瞳,怎么也变成灰蒙蒙的了。
从前的江墨川,好歹算个人模人样的俊蛟仙,现在……怎么一副得传染病的模样!
我下意识离他们远点,不敢呼吸,怕传染!
风柔倒是被江墨川养得挺好,比以前、白胖了不少。
“小萦。”
风柔又摆出了那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模样,扶着江墨川张口就要:
“你快给墨川哥哥点血!墨川哥哥前些时日被你和龙仙打伤了,没几天,又被天雷劈了,他现在生病了,只有你的血能救!
小萦,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墨川哥哥他是无辜的!
你要是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看在你也曾喜欢过墨川哥哥的份上,你快放点血给墨川哥哥吧!”
我就知道,遇着他们准没好事!
我放下手里挖草的铲子,站起身,果断拒绝:“要血没有,我老公说了,不许我随便放血。谁逼我放血,他回来剥了谁的皮!”
风柔急了,没好气的道德绑架:
“风萦,你非要这么冷血绝情吗?墨川哥哥现在有难需要你,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难道你还记挂着墨川哥哥悔婚另娶我的事?你要恨,也应该恨我才对,墨川哥哥好歹和你五年的感情!”
我拍拍手,
“别提什么五年的感情。他可以不顾我的生死悔婚和你勾搭,可以为了你屡次置我于死地,我只是见死不救而已,我甚至没有落井下石。
你们应该夸我人品好,而不是在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后,还能理直气壮地妄想道德绑架我!”
“风萦,墨川哥哥他现在真的很痛苦……你以前可是最心软的,路上遇见受伤的小猫小狗你都会抱回家悉心包扎。
而且、只要你的一点血,墨川哥哥就能好起来,你都已经用血供养墨川哥哥五年了,多这一次,又能怎样呢……”
“区别在于从前我愿意拿血供养,现在我不愿意了!”
我态度坚决地打断:
“从前江墨川不管不顾跟你走的时候,恐怕也没有想过,就算他冲破牌位封印,也是靠我的血养了整整四年这一茬!
他之所以能恢复生前的实力,一大半的功劳,该归于我。
当然,他或许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的计划是,先娶了你,再逼我给他做小,伺候你和他,这样我的血和我的仙家,就都归他和你了。
但他没有料到,中间会生出我老公龙仙这个变故。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他不仁不义在先,谁都没有资格要求我以德报怨。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就像我错信江墨川这个白眼狼,后来我所遭受的一切冤屈,都是我的报应。
而他当初选择背叛我,也该坦然接受失去我这个血包的现实。”
江墨川听罢我的话,本就青灰的脸色更是难看。
风柔仍旧不依不饶地纠缠我:
“风萦,我知道你对我和墨川哥哥结婚的事耿耿于怀,我承认,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
太爱墨川哥哥了,用尽手段让墨川哥哥先娶我,不该想着,偏要与你争个高低……
风萦,你救救墨川哥哥吧,只要你愿意施舍我们一点你的血,我可以给你下跪磕头认错,风萦,我求你……”
她作势真要下跪给我磕头,但深爱她的江墨川又怎舍得让她受委屈呢。
一把托住风柔的胳膊,江墨川用怨恨至极的目光偏头瞪着我,都病虚了,还不忘嚣张朝我放狠话:
“柔儿!不许跪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小人得志,我就算病死,也不要你给她磕头,她算什么东西,不配让你卑躬屈膝!
风萦,不要仗着本尊对你有些旧情,就肆无忌惮挑战本尊的底线,再敢伤害柔儿,本尊绝不放过你!
本尊如今只是虚弱了些,本尊不会死,等本尊好起来,风萦,本尊再同你算这笔账!”
“你瞎还是聋?她自己要下跪,怎么成我伤害她了?”
我冷笑,讥讽道:
“江墨川,黄河收玉女那天,你放了我那么多血,如果能攒起来,够你用多少年了?”
“你!”江墨川老脸铁青。
我平静道:“慢滚,不送!”
江墨川面上很是挂不住的咬了咬牙,最终竟不要脸地选择用强,抬掌凝聚法力便朝我击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这是想像那天一样,我不给他血,他就硬抢!
我本能地迅速掐诀运功,灵力在指尖顷刻化作一泓清水——
猛地出手,清水绕过我的手指,飞向江墨川打过来的那掌法力!
两股力量陡然碰撞,那泓清水很轻易就撞散了江墨川的法力,且还直逼江墨川而去,趁江墨川不备,重重撞入江墨川胸膛!
江墨川老脸陡然惨白,捂着胸口咬紧牙关,一行行浊血还是顺着唇边溢了出来……
“你竟然、学会了控水术!”
江墨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瞧我,错愕惊呼:
“还是高阶控水术,普通人是根本使不出这么厉害的控水术的……你何时开始修炼的!
你为何会有这么高深的道行!难道是那条龙,把自己的道行、分给你了?!”
我平静抬手,收回那泓清水,清水在我掌心上方旋转凝聚成一盏晶莹剔透的水莲花,说话很有底气地淡定道:“抱歉,没有回答你的义务!滚!”
我厌烦挥手,顿时就将这俩讨厌鬼化作两团银光,扔回了风大年家——
等光影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才猛松口气……
万分惊喜地举起双手,看着水痕在掌心烙印出一盏银莲花纹。
原来,会法力的感觉,这么爽!
刚打跑江墨川与风柔这两个碍事精,流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赶紧开心地接了电话:“苏苏,怎么样了!”
苏苏在那头乖软回应:
“二姐,一切顺利!这几天还得在法院签几份文件,法院周六周日不上班,周一才能继续签剩下的文件。
顺利的话,下周一晚上我就能回家了!二姐,你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
我欣慰点头:“好。”
苏苏那边,还顺利就好……
午饭后,我一个人无聊地在院门口散步。
今天又是十五。
怪的是,今天的月亮,出现得好早。
而且,今天的月亮竟还是水墨色的……
圆月有一半,都像是晕染开了一泓红墨水。
还真被帝曦说中了,这次月圆,会是一半血月。
君泽安告诉我,血月之夜,是我力量最强的时候。
我现在已经隐隐有了全身力量异常充沛之感,如果九片蛇鳞全都回来了,不敢想象我现在会有多厉害……
帝曦,怎么还不回来。
是没有找到确切证据么?
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就算、我不是那个女孩,我还能同一个已故之人吃醋吗?
好歹,她也陪你熬过了几年最孤寂、冰冷的时光。
身后传来缓缓靠近的脚步声,我以为是帝曦回来了,欣喜转身,“曦曦,你总算……”
可看清来人的身影,我顿时心头一震,提起警惕。
“是你……”
眼前的白衣年轻女人弯起嘴角:“怎么,很意外?”
穿着一身缀满能折射五彩光华的银鳞束腰广袖雪白长裙,三千青丝高高挽起,发髻上攀满红珊瑚,发顶青丝珊瑚簇拥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白珍珠。
画着偏妖化的妆容,长眉细眼,朱唇皓齿,眉缀银鳞,面颊与鼻头打着银珠粉高光。
这身打扮,倒比前几次相见正式许多……
不过,怕是来者不善。
众所周知,某些特殊群体只有在出去干架的时候才会穿制服……
“是很意外,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像前几次那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挑拨我和帝曦的关系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只会动嘴皮子,她应该会腻吧。
蚌精采薇冷笑笑,挑眉得意道:“我当然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妖怪……我来,是为了请娘娘,帮我一个忙。”
举步走近我,她绕至我身后,故意凑到我耳畔,浅声威胁:
“若是成了,你我以后,就是亲姐妹了……若是不成,那就别怪小妖心狠了。怪只怪,你啊,长得一副妖媚勾人的模样,勾走了大王的心!你死了,大王的心,才能回来。”
话音落,她陡然挥袖一道银光罩住我,将我掳走……
“小萦!”
柳云衣终究还是出来慢了一步……
再睁眼,我已经被掳至一片阴冷潮湿的山洞里了。
柳云衣没有跟过来,我猜,他肯定是搬救兵去了。
采薇单手拎着我的衣领,将我退摔在山洞的墙根处。
纤长的指尖稍稍一动,墙壁里就陡然射出数条冰冷牢固的铁链,顷刻锁住了我的双手双脚。
锁链缠住我的身体,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收紧链条,逼着我贴墙站立,将我牢牢固定在粗糙硌背的石壁上……
“你想干什么!”我疾声质问。
她掩唇低笑,慢悠悠道:“我不是和娘娘说了么,我只是想请娘娘来帮个忙,顺便,做个见证。”
“什么忙需要绑着我!”我压沉语气,却没有挣扎……
因为我似乎感应到……身后的墙壁里,有东西。
我只要乱动,那东西就会扎穿我的身体,把我扎成漏风的筛子!
采薇面上笑意未减,纤纤玉指往我鼻头一点,无耻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别着急嘛,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们的夫君了……”
我们的、夫君?
她还惦记着帝曦,真是贼心不死!
她迎上我嫌弃的眼神,厚着脸皮笑出声:
“别用这种目光瞪我,若是等会儿谈判顺利的话,咱们以后可是要朝朝暮暮相见的……
看在您身份特殊的份上,我可以不介意做妃,你做后,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
王后姐姐,你怕是不知道,我手里,可握着一张王牌呢。
有了这张牌,大王就算不喜欢我,也必须要信守承诺,迎娶我。
何况……我不是还有姐姐你么?
大王若是再执意不肯,大不了,我拉着姐姐一起下地狱。
我们啊,生不能共侍一夫,死也要同葬一处。”
这话听得我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干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呢!”
采薇冷嗤,嘴角笑意消失,盯着我的眼神愈发阴戾怨憎:
“那还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爱的男人?原本,我才该是大王的王后!”
“你这话说得不对。”
我镇定纠正:
“如果你和帝曦已经是恋爱关系了,或者已经结婚了,我再插足,那才叫抢。
如果你喜欢帝曦的同时,帝曦也喜欢你,而我在明知你俩彼此有情的前提下,还故意接近帝曦,撩拨帝曦,且勾得帝曦对我动心移情别恋,这也叫抢。
而你喜欢帝曦,帝曦却不喜欢你,帝曦喜欢我,另娶了我,这不叫我抢你,这叫你单相思,俗名:自作多情!
还有,你明知我和帝曦两情相悦,你明知我和帝曦已经结了婚,还要因私心纠缠帝曦为难我,这叫,你抢我,你插足我的感情,你想做我老公的小三。”
“强词夺理!”采薇恼羞成怒的手里猛地化出一把利刃,刀侧擦着我的脸颊,钉入我耳后的石壁内……
我平静地微微侧首,用余光瞟了眼贴着脸颊的这把寒光晃晃的短刀,继续用事实扎她的心:
“帝曦不喜欢你,就算没有我,你也当不成帝曦的王后。
我早就和你说过,帝曦性情耿直,你这样做,非但不能获得帝曦的好感,反而还会让他更厌烦嫌恶!”
“那你说,我若是把你变成丑八怪……大王会不会,看着你这张丑脸,就慢慢、不爱你了?”她变态地拔出短刀,想划破我的脸。
我勾唇:“你就算剥了我的皮,也只会让他更加愧疚没有保护好我。他爱的,从不是我这张脸。”
“你!”她怒目圆瞪,扬刀便要往我脸上划。
然,紧要关头,一道神力打掉了采薇手里的刀刃。
紧接着,采薇的身体也被神力拉开,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离我极远的地方……
不等采薇从地上爬起来,帝曦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采薇面前——
一把剑柄雕刻银鱼纹的上古神剑猛地扎穿采薇的胸膛,穿体而过!
“大王!”
捂着胸口伤处的采薇见帝曦一上来就准备对她下死手,唯恐自己真被帝曦给杀人灭口了。
忙艰难撑起身子,抬手化出一支孔雀毛,着急阻止:
“大王!你不能杀我!我父亲曾是你麾下最得力的水族大将,这根孔雀羽是你亲手从龙宫正殿的花瓶里抽出来赐给他的!
你还记得当年你赐他孔雀羽的时候,是如何说的么!
你说,无论何时,只要拿着这根孔雀羽面见你,都能向你提一个条件!”
神剑飞回帝曦手里,帝曦提剑冷漠道:“这是本王赐给你父亲的恩典,与你无关!”
采薇忙道:“父亲死前,亲手把这根孔雀羽送给了采薇!父亲说,孔雀羽在,大王便会永远照顾采薇!”
帝曦拧了拧眉,扫了眼她手里的孔雀羽:“你想用孔雀羽,提什么条件?”
采薇挪动身子,双手捧住孔雀羽,恭敬朝帝曦跪好,一字一句地向帝曦索要:
“采薇想求大王答应……迎娶采薇!采薇知道娘娘与大王情深似海,王后之位采薇不得肖想,所以采薇愿意退而求其次,采薇想,做大王的龙妃!”
原来,这就是采薇手里握着的王牌啊。
君王赐予臣子的信物,亲口允诺他日可拿信物换一个条件……这玩意,简直比免死金牌还好用!
免死金牌好歹只能用在生死之上,有了这玩意,还能包分配老公。
难怪采薇这么有信心。
帝曦这次,怕是有的为难了。
我都已经做好了被帝曦虐一把的准备了。
万万没想到,帝曦收回孔雀羽后……竟直接一把火将孔雀羽烧了!
“大王!你难道要违背承诺吗!你可是龙王!你金口玉言怎能随意更改!”采薇惊恐大叫。
帝曦冷静道:“本王只说,他可以提,但本王从未向谁承诺过,他提了,本王便会答应!”
上一秒还信心十足的采薇,这会子陡然石化在了原地。
连我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门眼……
我家龙仙什么时候心眼子这么多了?竟然还和自己的下属玩文字游戏!
“采薇,本王已经忍你很久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屡屡对本王的夫人下黑手,真当本王毫不知情么!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第一次对本王夫人出手的时候,本王就已经要你小命了!
既知本王与夫人夫妻情深,还敢提这种要求,用孔雀羽威胁本王娶你为妃,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不、大王,大王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大王!”
眼见帝曦发怒,采薇膝行着靠近帝曦,想抱住帝曦的腿,但被帝曦及时躲闪开。
“大王!采薇究竟哪里不好,大王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采薇呢!大王,采薇等了你一千年啊!”
帝曦不耐烦拂袖:“姻缘一事本就不可强求!本王不喜欢越界之人,这是本王第三次警告你!”
采薇仍旧不死心地昂头哭着哀求帝曦:
“大王——难道你不想知道,千年前,黄河龙宫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大王,只要你答应娶采薇,采薇就把采薇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王……
老龙王、大殿下的死,大王你可要考虑清楚……
如今这世间,怕是只有采薇一人,知道当年那场变故的前因后果!”
老龙王、大殿下……
我被绕得有点迷糊。
片刻,帝曦居高临下的冷冷启唇:“本王,也可以不用知道!”
“大王……”
采薇诧异的僵硬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望着帝曦道:
“你为了这个贱人,连你的父亲与哥哥是怎么死的……都不想知道了?
这个贱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
千年前要不是她,你和大殿下怎么可能会反目成仇!
她是你的仇人,是整个龙宫的仇人才对——”
谁?谁害的帝曦和他哥反目成仇?
应该不是我吧……
她骂的是哪个贱人?
瘫坐在地上的采薇哭得愈发崩溃。
可换来的,却是帝曦毫不怜香惜玉的提剑指向她:“再胡说一句,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被剑尖指着眉心的采薇止住哭泣,猛地怔了下,半晌,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苦笑一声。
昂头,盯着帝曦的眼睛,索性破罐子破摔:
“大王,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女人……那我想得偿所愿,只能让这个女人帮我一把了。
采薇再问大王一遍,你愿意不愿意娶采薇,若是不愿,采薇只能拉着你最爱的女人,一起下地狱了!”
帝曦猛地意识到什么,当即紧张朝我看过来……
“只要大王敢说个不字,那些毒蜂石便会刺穿娘娘的身体,娘娘凡人之躯,应是承受不了河底毒蜂石的重创吧?”
采薇像个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以手掩唇猖獗大笑。
帝曦不放心地紧紧攥住手中长剑,骨节绷得发白:
“你竟敢用毒蜂石对付本王的王后!采薇,看来本王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本王早便该杀了你!”
帝曦已经被她的话影响得心神大乱……但,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茬。
今天是月圆之夜,血月早现。
血月出现时,我的力量会特别强……
这几条铁链子,根本捆不住我。
这次终于不用等帝曦来救我了,我自个儿手上稍一用力,那几条铁链子,就被我扯断了……
铁链哗哗啦啦打在粗糙阴寒的石壁上,我拍拍身上衣服,离石壁远些。
听见动静的帝曦与采薇顿时僵住——
采薇眼底的激动欢喜,终是化作一滩绝望的死水……
不过她反应快,我刚挣开束缚,她就一个闪身来到我背后,单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一时崩溃得泪流满面——
“我活不了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帝曦!你心爱的女人应该还不知道,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是谁吧!”
“风萦,你还不知道,你深爱着的这个男人,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他根本不是普通龙仙,他是黄河龙王!”
“统掌黄河水域,统领河下三千大小龙王的黄河龙王!”
“而你,也不是凡人,你其实是黄河水神风萦娘娘,千年前是你亲手将他封印在黄河深渊,令他沉入河底千年不见天日。”
“他上岸与你结为夫妻,缠着你,宠着你,你以为是爱么?”
“不,是他在找机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