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帝曦相视一眼,朝他莞尔一笑。
主动与他十指相扣,歪头靠在他的肩上。
爱情,本就是美好的。
只是有些人,心思太过复杂……
错的从来都不是爱,而是那些不懂珍惜的人。
心思纯净的人,合该获得幸福。
至于那些满心算计的家伙,不配得到真爱。
“媳妇,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了么?”
“柳云衣……你好好说话!”
“我已经在好好说话啦,以前在牌位里,都是你睡床,我打地铺……我今晚想抱你睡觉!”
“柳云衣你、你闭嘴啊……”
“不管,我媳妇好香的……昔日的梦,终于成真了。阿响。”
“你、别抱这么紧,勒死我了……”
柳云衣抱着柳云响发了很久的疯,才陡然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放下柳云响,柳云衣牵着柳云响的手好奇问姻缘童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童子对刚才柳云衣抱着柳云响发癫的那一幕早已司空见惯免疫了,镇定道:“云衣上君啊!”
“上、上君?”
柳云响意外地看了眼柳云响,见柳云响也迷茫着,不敢相信地又问一遍:
“什么上君,不是、还没有被赐仙职么?”
童子无奈托腮:
“你是柳云衣,系统显示你的品阶就是黄河上君,主掌黄河水兵元帅府的上君,没毛病,系统从不会出错!”
童子施法重新调出柳云响的个人信息,眯着眼再仔细瞧瞧,
“嗯,十来天前刚升的,上面显示上月月底你入的职……农历哈,不是阳历。
是黄河龙宫发的敕封令……大王盖的章!
你有没有被大王封上君,你自己不知道么?”
“黄河水兵元帅府……我、从逃犯变成上君了……
我爹生前也只是个专管修堤坝的上君,我竟然是黄河水兵元帅府的上君……大王?”
柳云衣精神恍惚地转头问帝曦,帝曦平静给了答复:
“这些时日,你替本王办事,照顾阿萦,辛苦了。
你能力不差,做元帅府的上君,完全可胜任。”
“我……当官了?还当大官了!”
柳云衣激动地在屋里来回徘徊,
“爹,娘,我有出息了!我当元帅府的上君了!元帅府上君,可是正二品的水官啊……
感谢老天爷,感谢大王,感谢小萦,感谢阿响,感谢命运——”
帝曦为我整理顺肩上的长发:“如此,方能与黄河的碧水公主相配。”
风震野他们羡慕得眼眶发红……
小白突然化成原形扒帝曦衣摆上,撒泼打滚:
“大王,俺也要,你随便给俺封个什么仙君,让我也过把当神仙的瘾吧!”
北璃月臭不要脸的一整条大蟒贴帝曦身上,歪头蹭帝曦的腰,吐着红信子撒娇:“老大,我可以去龙王大殿给你当监控……”
颜如玉兴奋举手:“我可以做你的御用修爪师,随叫随到为你修龙爪!”
帝曦心累拧眉:
“等后面那件事结束,你们可以去水神座下供职,与水神一同享受人间香火。
届时,你想当什么仙,就可以当什么仙。”
颜如玉想了下,非常满意的点头:“可以哎!”
见大家都圆满了,沈沐风展开折扇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低头,黯下眸光。
怕是又在想自己的媳妇了。
也不晓得吴诗涵什么时候再回来……
离开神仙婚姻登记处前,柳云衣与胡玉衡都摘了登记处院子里的桃花与并蒂花。
桃花被融进他们两对新人的掌心,并蒂花则被装进了香囊。
一个挂在苏苏脖子上,一个佩戴在柳云响腰间。
办完结婚手续,大家便热热闹闹回去布置院子了……
阿乞和杨泽安兄弟俩听说家里要办喜事,也都欢喜地跑过来帮忙了。
琉璃叼着红灯笼爬上木梯,把东西递给站在梯子上的阿乞。
由阿乞把红灯笼挂在檐下。
杨大哥拿着扫把清扫院子,杨泽安和小白他们忙着在院子里挂彩绸,给桃花树的树枝上系红带子,挂坠着铃铛的红色双喜。
女孩子们都在研究喜饼花糕的款式,我和面包馅,苏苏用模具打出一块块花型糕点,琉光坐锅炉前烧火,柳云衣折喜盒,装喜糖……
“大王!再写两副喜,我贴门口大门上!”
“郑棠姐,剪纸剪好了没?”
“红绸布再给我拽两截!我把门口的树干也包一包!”
“碧瑜龙王来了!”
“你们家办喜事,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来……柳云衣,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云响妹子的嫁衣和首饰吗?打开我们看看……”
“不成!明天才能看!”
“瞅你那小气样子……又不会给你弄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给我弄坏了,我哭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一天,我绝不允许我和阿响的婚礼再有一丁点差池。”
“啧。”
“啧啧啧!”
“啧啧啧啧啧。”
“阴山狐族送聘礼的队伍到了!”
“恭喜君上,喜得佳人,喜结连理……”
“哇,还得是阴山狐族,就是有钱哈。这嫁衣上,嵌的都是宝石啊!”
“谁让人家阴山底下真有矿呢……”
第一锅喜饼出笼,苏苏认真地给邻居们分装:
“这个是吴大娘的,这个是刘叔家的,这个是张三哥家……村长江叔的,要多放几块!”
柳云响包好喜盒,贴上封口贴纸,
“村里除了风柔家和王瘸子家,都准备了一份喜糖喜饼,喜饼估摸得蒸到晚上才够用,喜糖倒是很多。
白无尘和颜如玉那两个铁憨憨扛了两麻袋回来,等看看村里哪家有小孩,多给他抓几把,还有阴山狐族送聘礼的队伍,也得给。
这场喜事,办得好热闹啊。”
我把新的一笼放在地锅上蒸着,准备做第二笼:
“热热闹闹的才好嘛,这还是大家在一起这几年,家里第一次这么热闹。”
“是啊,热热闹闹的好。办大事前先办喜事,会有好运的,这叫冲喜。”琉光说。
我趁机会问琉光:“你家君上有说,什么时候办你俩的婚礼吗?”
琉光羞涩托腮:“嗯……等他回魔族,君上说,回去就着手操办咱俩大婚的事。”
“君泽安这家伙,在你的事上真是处处上心。”
我笑着说:
“不过,你俩都分开这么多年了,你等了他这么多年,也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苏苏塞了颗糖进嘴里:“泽安哥哥和琉光姐姐还分开过啊?”
琉光努了努嘴,点头:“嗯……我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久。”
“啊?为什么要分开啊?”
琉光添着柴火,托腮轻声讲述:
“因为,泽安是魔祖。
上古时期,始祖神,是注定要为一族献身舍命而保万千后代的。
就像龙祖,他也曾为了龙族,魂飞魄散。
像女娲娘娘,为了人族陨落。
像伏羲大神,为了三界了无踪影……
魔界大劫,泽安只有以身殉劫,才能保全整个魔界。
偏偏那时候,我俩还在闹别扭。
我将幼时在我生病那夜喂我喝药,和我睡在一起,哄我入眠的人认成我的表哥了。
我的表哥想谋反,他明知那夜照顾我的人是泽安,却冒领功劳,让我误会自己自幼便心仪的男人,是他。
然后他再利用我,去伤害泽安哥哥。
他骗我,说泽安哥哥是个坏人,泽安哥哥杀了我全族,还要杀他。
我为了保全他,只能听他的话,在王宫内给他做内应,帮他盯着泽安哥哥的一举一动,为他传递泽安哥哥的近况。
命运弄人,当初我认错了爱人,我家被泽安哥哥抄了以后,按规矩,我也该被贬为魔奴,或者直接赐死的,毕竟,我爹谋反,我是反王的嫡女。
可大护法准备下令发落我时,泽安哥哥却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收我做义女,继续封我当公主,把我留在身边锦衣玉食地养着。
而我,却是表哥安排在他身边蛰伏的一名奸细……
和泽安哥哥朝夕相处那些时日,我对泽安哥哥动了心,我开始、有了反水的念头。
可后来,表哥为了借我之手杀掉魔祖,污蔑泽安哥哥要杀他,想让他死……
而我,为了保护打小就喜欢的那个人,终究还是对泽安哥哥下了手……
事发后,泽安哥哥没有怪罪我,反而还让护法送我回表哥那。
原来……泽安哥哥早就知道我暗中和表哥通信出卖他,早就知道,我心仪表哥。
泽安哥哥把我送去表哥身边,也是、想成全我和表哥。
只是,后来我阴差阳错听到表哥和心腹说话,才从表哥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原来,当年守着我,给我治病,心疼哄我入眠的那个人,是泽安哥哥。
表哥在发觉我认错了人后并没有拆穿,也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魔祖,然后他自己称王称霸……
而我终于大彻大悟的那一刻,我想回去找泽安哥哥,却一切都迟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还在为了表哥出卖他的一举一动的时候,他早就已做好了以身殉劫的打算。
他送走我,其实就是准备,独自去赴死……
那天晚上,魔界下起了红色的雪,所有人都说,他没了……
那一瞬,我才感受到,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滋味是什么样。
后来,我在他陨落的地方化为石像,守着他,陪他从上古时期,到十年前……
十年前,他终于重回三界,那天,他进入桃花林,解了我身上的禁制,把我从石像中唤醒,我才终于,又见到他。
泽安哥哥,是我等了好多年、好多年的爱人啊。”
“从上古时期等到现在,的确等了好久。”
苏苏感慨道:
“难怪泽安哥哥之前那么不做人,琉光姐姐都能原谅。”
“他不是不做人,不是故意要那么欺负我……
他其实,一直都没变。
他以为自己是普通凡人,以为自己心脏衰竭严重,快死了。
他是害怕拖累我,害怕我给他守寡,害怕我死心眼余生守着他一个亡人孤独大半辈子,才狠心想方设法要赶走我。
就像很多年前,他以身殉劫前,将我送回表哥的府邸里,还给他递话,让表哥好好待我……
他或许,当时就已经知道我认错了人,但他没有拆穿,他只能借着我对他动了手的机会,明为惩罚,实为保护的、把我送走。
他每次都这样,在选择独自堕入地狱前,把身边人的去向、未来,都安排得好好的。
他将身边所有人都照顾得好好的,却从未照顾好自己……”
琉光心疼后悔地说完,我浅浅劝道:
“别难过了,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你俩在一起,不就有你这个魔祖夫人照顾他了么?
后来的君泽安,成熟稳重许多,难怪会收你做义女……的确是爹系男友!”
柳云响打趣道:
“哎呦说起爹系男友,自从目睹魔祖大人的风采后,我就没办法直视现在的杨泽安了。
魔祖霸气侧漏,杨泽安就是个憨批逗比,琉光啊,你和现在的他相处,没有不适应吗?
爹系男友都降辈分了,现在顶多是哥系男友,憨狗系男友,还是二哈品种!”
琉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也还好啦,祖宗君上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我突然在想,不知道琉光能不能接受多年前用尿和泥巴的那个杨泽安……
见了现在的君泽安后,我也开始无法直视杨泽安了。
虽然现在的杨泽安就是君泽安最开始的样子……
但明显现在的君泽安,更有一族之祖的威仪风范!
人,果然还是需要成长的。
院子装饰好,喜糖喜饼包装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阿乞把院子里的彩灯打开,红彤彤的一片,满目的彩绸花灯与红色喜字,暖光将整个院落映照得一片喜气洋洋……
听说苏苏要结婚了,村长江叔和他老伴儿第一个冒着夜晚黄河岸边的湿重雾气赶来我家,给苏苏和云响送新婚祝福。
“俩孩子结婚,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老两口!
我们也好过来帮帮忙,给你们控场。
你们啊都是年轻人,没什么经验,有些规矩你们不知道,我和我老伴就想着,过来给你们提个醒。
虽然,家里不少仙家都不是本地人,但既然要在槐荫村结婚,那就入乡随俗吧。
来,这条红绳子给你俩带上,冲红煞的。”
村长和他老伴给苏苏柳云响的手腕上系一条红手绳,村长老伴慈眉善目道:
“别嫌我们烦,这条红手绳是我和老江亲手给你俩编的。
你们都是仙家,不怕撞煞,但我们就想着你们也是一群孤零零没有爹妈的孩子,你们结婚了,总得有人为你们送上一份祝福。
原本按本地的规矩,这些红手绳都是要你们家里的爹妈长辈给你们编,为你们系的。
今天我和老江就讨回嫌,充当一下你们娘家的长辈。”
“大娘你别这么说,我们不会觉得你们烦、讨嫌的。
你们能来给我们送祝福,我和苏苏开心都来不及呢!
我和苏苏爹妈都死得早……
结婚这天,能有长辈为我们系红手绳保平安,我们感动开心都来不及呢!”
柳云响说完,苏苏也赞同点头,拉着村长的手说:
“就是就是,村长和婶子就是我们的娘家长辈!
江叔你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跑断腿,我知道,你和婶子是把我当亲生孩子照顾庇护。
今天就该你和婶子来给我们系红手绳,送我们出嫁!”
村长和婶子见苏苏柳云响不排斥这些本地习俗,连忙又从麻袋里拿出红梳子红脸盆,还有两兜红鸡蛋。
“新娘子出嫁梳妆,东西都要用新的,这些毛巾洗脸盆和梳子,我都准备了两份,你们俩一人一份。
还有红鸡蛋,这个是给新娘子梳头的时候填肚子用的。
新娘子出嫁头一晚是没法睡觉的,得试嫁衣、盘头发,还要给八方神明上香磕头,放鞭炮报喜。
一夜不吃东西,我怕你们会饿坏,这些红鸡蛋我都是煮熟了带过来的,饿了就剥开吃一个。
寓意也好,鸡蛋,寓意圆满。”
琉光帮忙把东西接过来,柳云衣与胡玉衡有礼貌地揖手感谢:“让村长费心了。”
“多谢江叔帮咱们准备这些,家里留了鸡汤面,不急着回家的话,在家里吃上一碗喜面,就当时沾沾咱们的喜气。”
村长两口子立马笑吟吟地应下,先尝了家里的喜饼喜糖,又饮了喜酒,吃了喜面。
原本胡玉衡是打算在阴山狐族调两名妆娘过来侍奉苏苏和柳云响更衣化妆的,但被我妈和苏灵儿截胡了。
我妈与苏灵儿毛遂自荐可以为两个新娘子梳头,这样也省了胡玉衡从千里之外调人过来的麻烦了。
人皇与长禹太子沐梓枫过来后便陪着村长两口子提前喝上了苏苏与柳云响的喜酒。
原以为,我们家里办喜事,除了村长两口子,别的村民不会过来……
毕竟我家里都住这些什么身份的人物,他们前段时间已经全知道了……
仙家、玉狐娘娘、黄河龙王,这些非人类的存在,就算他们从未害过人,是好仙,大家肯定也都避之不及。
可,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夜里十来点那会子,我家张灯结彩贴喜字要办喜事的消息突然在村里传开了。
从十点半开始,就有村民陆陆续续赶过来,送活鸡活鸭活鹅,还有鸡蛋、鱼虾……
这是村里人特有的贺喜方式,在村里还没有流行起来结婚要送份子钱的时候,大家都是拎上一只自家养的鸡鸭鹅,去办喜事的人家贺喜送祝福。
也许是因为他们晓得咱家住的都是群动物仙,送份子钱也许不大能戳中家里这群仙家欢心,于是今晚来家里送祝福的村民们人手拎一只自家养的家禽……
没过多久,咱家院子里垒的那个简易鸡圈就被阿乞和琉璃塞满了活鸡活鸭。
后来风震野见实在塞不进去了,只能在屋后又临时变出两个大鸡圈。
杨大哥和小白他们在院子里帮忙招呼邻居们,阿乞带着琉璃负责收礼送喜糖。
北璃月和沈沐风悲惨地沦为了村里孩童们的陪玩工具。
不到半个小时,村里这些调皮的孩子们就解锁了陪玩工具们的新玩法——
让北璃月变回原形,头在屋顶上,尾巴在地上,那北璃月当滑滑梯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