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柏舟清早起来便前往家属院,打算带着慕嫣然去办公室办离婚手续。
路上。
慕嫣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柏舟身后,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他清隽挺拔的背影,面色十分痛苦。
想到自己明明曾经拥有过这样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想到自己明明曾经可以有机会在未来当上首长夫人。
现在却被自己的贪婪全都搞黄,最后甚至连本该到手的工作都弄丢了。
慕嫣然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眼眶红通通的,昨晚回家一整宿都没睡着,失眠到天亮,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带着重重的黑眼圈,看着跟个鬼似的,模样可以说是狼狈到极点。
沉默好半晌。
慕嫣然咬了咬唇瓣,干涩沙哑的刺耳嗓音,试探着楚楚可怜说道。
“柏舟哥哥,对不起。”
“我、我现在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我愿意和你离婚,你、你……”
“你能不能不要把橡胶厂那份工作收回去呀,我……”
江柏舟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看向她,温润如玉的清冽嗓音,语气疏离淡漠地说道。
“慕嫣然。”
“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况且,我并不认为你心里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这回真的要完蛋了,才开始感到害怕。”
“橡胶厂那份工作我一早起来已经找人给推掉了,等下我们办完离婚手续以后,你收拾下东西就离开军区吧,以后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我会向上面申请收回家属院,然后搬回部队的单身宿舍。”
慕嫣然闻言,脸色白了白,连忙上前几步,哭着抓住江柏舟的手,苦苦哀求他说道。
“柏舟哥哥,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啊,我们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离婚以后去农村下放吗?”
江柏舟终于停下来,侧过身,冷冷瞥向她,意味深长地说道。
“慕嫣然。”
“我以为你敢在岛上做这些事情,是不害怕暴露以后被抓去下放呢。”
“你在选择做坏事之前,难道连这点承担后果的觉悟都没有吗?”
慕嫣然:“……”
慕嫣然瞬间哑口无言。
她红着眼睛,怔愣在原地,看着江柏舟冷冰冰的淡漠疏离视线,心脏倏地一痛,跟针扎一样密密麻麻。
慕嫣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迷茫、无助、恐惧、不安、后悔……
种种沉重复杂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蛛网般缠绕,死死纠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也越发惨白。
离婚手续向部队申请通过后,再去办理流程就走得很快。
主要是这年头很少有人会选择离婚,去办理不用排队等着也不会被卡流程。
当离婚证明被工作人员递到手里以后。
慕嫣然怔怔地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呆呆地睁大眼睛,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和江柏舟离婚了。
她风风光光的首长夫人梦,就这样轻易破碎了。
江柏舟仔细收起离婚证明,然后冷漠抬眸看向站在原地发呆,表情充满茫然无助的慕嫣然,没有丝毫心软与犹豫,面无表情说道。
“你上午回家收拾完东西就离开军区吧,我和家属院那边的负责人联系,他们中午十二点之前就会收回房子。”
“你要是不赶紧离开,他们可能会直接把你赶出去。”
这是江柏舟对慕嫣然最后的警告与提醒。
当最后这一句叮嘱说完以后。
他们夫妻之间也便彻底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往后再见面,也只是陌生人。
慕嫣然:“……”
慕嫣然沉默半晌,哽咽了下。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江柏舟,红着眼睛哭道。
“柏舟哥哥,你就当真对我如此狠心?”
“你这么着急赶我离开家属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无家可归,也没有工作,以后该去哪里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流浪街头吗?”
江柏舟:“你有手有脚,是身体健康四肢健全有一定文化学历的正常人,只要有心,总能想办法找到养活自己的方法。”
“不一定是稳定的工作,打工兼职、当保姆、当月嫂、自己制作手工卖些东西、想办法找一份工作……坚持下去不放弃的话,办法就总会比困难多,只是可能要辛苦一些,需要干脏点累点的体力活。”
“但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我曾经提醒过你很多次,咱们两个结婚以后,只要你愿意安安分分的生活,我就不会亏待你,家里工资也都是归你管,不会缺你钱花。”
“你不听,非要招惹清璃惹事生非,好,就算我们江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吧,那我又提醒你,只要你愿意离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好聚好散,我就会给你一份工作,帮你申请职工宿舍,这样你有稳定的收入能够养活自己,有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被红袖章抓去强制下放到农村。”
“你还是不听,最后惹怒我们一家子的人,连我妈这样脾气好的人都对你感到厌烦,失去耐心……慕嫣然,你自己说说,你最后落到这副凄惨的田地,难道不是自己咎由自取吗?”
慕嫣然:“……”
慕嫣然被他说的脸色瞬间涨红,支支吾吾的,一时就说不出话来。
江柏舟也不期待能听到她的回答或是忏悔。
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收好离婚证明以后,冷冷转身离开,就打算回办公室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慕嫣然哭着抬眸看向他毫不犹豫离开的清隽挺拔背影,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住离婚证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心里想要怨谁,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怨谁。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都重来一次了,老天让她重生难道不是选她当天命之女吗?
她不应该过上自己上辈子梦寐以求的顺风顺水生活,当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吗?
她最后怎么会落到这种凄惨狼狈的下场?!
这不对。
这根本就不对!!!
慕嫣然哭哭啼啼地死死捏紧离婚证明往家属院里走,她哭得实在是太过惨烈,一路上吸引不少人驻足围观。
等回到家属院以后。
慕嫣然哭着抬起头,眼睛红肿的跟个核桃似的,在家门口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脚步顿了下,表情瞬间警惕起来,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无名火,蓦地瞪圆眼睛,哭着咬牙怒道。
“秦清璃,你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你该不会是特意想来看我笑话的吧?我现在和江柏舟离婚,马上要被赶出家属院,还很有可能被红袖章抓去下放,你现在满意了吧?是不是特别幸灾乐祸?!”
秦清璃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她:“慕嫣然,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不好意思,我很忙的,没工夫臆想你这些有的没的,你也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少自作多情,你又不是世界的中心,不是所有人都要天天围着你转。”
慕嫣然闻言,脸色越发羞愤地涨红,瞪起眼睛,尖叫着怒吼道。
“那你是来干嘛的,就是想要嘲讽我几句吗?!”
秦清璃见她跟个疯子一样不可理喻,胡搅蛮缠,无语地翻了翻眼,也懒得搭理她。
她冷下脸,向慕嫣然伸出手,摊开皙白柔软的掌心,眉梢轻挑,面无表情地说道。
“别误会,我今天放假特意来找你一趟,是要拿回我爸妈给你的嫁妆。”
“你私下偷偷换亲,诓骗秦江两家人这么久,现在只是离婚被赶出家属院而已,都算便宜你了。”
“像你这样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继续厚着脸皮拿我秦家辛苦省下的钱当你的嫁妆,我爸妈临下放前给你塞了两张大团结是吧?现在你把钱还我,至于剩下那些给你路上吃的零食点心,我就不要你还了,当是都吃进狗肚子里,算我们秦家做慈善积积德。”
慕嫣然:“……”
慕嫣然瞬间心头一梗。
她千算万算,就是唯独没算到,秦清璃今天特意跑来找她,居然是想要回她爸妈临走前拿给自己的嫁妆的!
话说她嫁给江秋野以后,两人一个月工资加一起,不是已经有一两百了吗?
她居然还斤斤计较地跑来管自己要两张大团结的嫁妆,真是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慕嫣然气得直咬牙,狠狠跺了跺脚,瞪圆眼睛,有些破防地怒喊道。
“没有,秦清璃,我凭什么把钱还给你啊,这是你爸妈给我的钱,就已经算是我的了,哪里还有被你要回去的道理!”
秦清璃:“哦?是吗?那真是没办法了。”
“你要是坚持不想给,我也只能报公安,就举报你骗婚,还是骗的军婚,故意讹我们秦家的钱当嫁妆,还想讹江家的彩礼。”
“你跟江柏舟结婚以后,他也给你花了不少钱买这买那吧?慕嫣然,你最好搞搞清楚,你来岛上享受到的这些可通通都是你撒谎骗来的,大哥不追究是他的事情我不管,但我们秦家的钱,我今天必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