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这难道还能怪我吗?秦清璃,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爸妈就是对你偏心啊,同样是嫁人,江家两兄弟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冷漠无情。”
“你爸妈凭什么就要安排着让你嫁给脾气性格更好的那个,让我去嫁脾气差长得又丑的那个,你口口声声说他们端水,把我这个养女当亲生女儿看待,这究竟端水在哪里啊?!”
慕嫣然眼眶泛红,都要委屈地哭了。
她猛地跺跺脚,又气又怨恨,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扎根在她心里,从上辈子一直扎到这辈子,哪怕她重生来回换亲都拔不出来。
秦清璃听完她的真心话,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忍不住摇摇头失笑出声,觉得不可理喻到极点。
真的。
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秦清璃都有点听力竭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地说道。
“所以你就是因为爸妈安排让我嫁给江柏舟,让你去嫁江秋野,你就对他们心怀怨恨?不管他们此前对你有多好,你都因为这一件事情,直接给他们贡献都清零了?”
“哪怕他们已经好心养育你二十多年,给你好吃好喝培养长大,花钱让你读书识字受教育,也抵不过这一次结亲的安排,让你嫁的人不满意了,所以你就要这样辜负背刺他们?”
慕嫣然咬咬牙,涨红脸,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回嘴说。
“是又怎么样?他们要是真对我好,从一开始就应该让我嫁给江柏舟的,而不是让我去嫁给江秋野那个长相凶狠的野蛮人!”
慕嫣然说着,黝黑双眸还有些掩藏不住的深深怨恨。
秦清璃抬眸静静看向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已经不是很想搭理她了。
她已经拿到钱了,也没什么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和慕嫣然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秦清璃现在总算是弄清楚慕嫣然的脑回路了。
这白眼狼纯纯就是奇葩来的。
和她废话纯属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毫无任何沟通价值可言,她现在去路边随便找一条狗来汪汪讲两句话都比和她对话更有意义。
秦清璃神色一点一点冷淡下来,拿着钱转身就打算走。
慕嫣然却像是已经被刺激到有些精神崩溃,跟个祥林嫂一样,开始抱头哭着念念叨叨地对着空气诉说自己心里掩埋已久的委屈与怨恨。
“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啊,要是打从一开始就安排让我嫁给江柏舟不就好了,那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也不用偷偷摸摸把信件掉包换亲。”
“都是他们害得我,都是他们害得我啊!我能有什么错呢?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明明让我一开始嫁给江柏舟就好了啊,他们凭什么要让你嫁给江柏舟呢?我就是看不上江秋野又怎么了,我难道还没有这个权利了吗?!”
“说到底,都是你们秦家祖上三代成分不干净,是剥削人民群众的旧地主,才会害得我要被连累下放啊!本来就是你们家欠我的,现在还要让我嫁给江秋野这个冷心冷情的野蛮人……”
“明明就是你们不对,我是无辜的啊,我是被连累的,我家里又不是地主阶级,我凭什么要和你们秦家一起到农村下放啊?!”
秦清璃脚步猛地顿住。
她本来都懒得再搭理慕嫣然这个神人,不想再和她纠缠不清。
但是你听听她说的这话。
这还是人啊?
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秦清璃忍不住回头,满脸厌恶地看向她,沉声提醒说道:“慕嫣然,你少觉得自己有多冰清玉洁,你恶不恶心啊?”
“还我们秦家欠你的,别太可笑了,要是没我们秦家养育你这些年,你早就被家里亲戚扔到臭水沟里,尸体都发烂发臭,坟头草三丈高,要是能转世投胎说不定现在都已经长到会打酱油的年纪了。”
慕嫣然蓦地瞪圆眼睛,就跟突然应激一样,恨得目眦欲裂的,扯着嗓子尖叫道。
“那我让你们养了吗?是我主动求你们秦家收留我的吗?你们自己要养我,那就好好养啊,端水就给我端明白了啊!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儿?!”
“我就是被你们秦家连累才会要下放的,我家里成分那么干净,本来我可以在京城待的好好的,顺利拿到专科学历,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嫁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相夫教子……我明明可以拥有这么美好的生活,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秦清璃:“……”
秦清璃闻言,眼皮狠狠一跳,也真是长见识了。
她见过厚脸皮的。
但真是没见过能像慕嫣然这样厚脸皮成这样的,这高低得比城墙还厚了吧?!
秦清璃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就让她自怨自艾去吧,已经和他们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和江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要慕嫣然以后不来纠缠他们两家,她爱怎么埋怨就埋怨去吧,谁在意啊。
秦清璃摇摇头,没再理会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慕嫣然站在家门口哭得很无助。
家属院的负责人很快就要来收房子,她一边哭哭啼啼地收拾行李,一边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
“我是无辜的。”
“就是你们对不起我,我没有错。”
“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问题,我才是真正无辜的受害者!”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
慕嫣然收拾完行李才发现,自己能拿走的东西很少。
江柏舟本来有说过,等着离婚以后,他会再额外补偿她五百块钱,用来保障她以后的生活,就当是生活费。
只是她昨天惹怒了方雅涵,连带着工作一起,这额外补偿的五百块钱,也都成了煮熟的鸭子,到嘴飞了!
慕嫣然看着钱包里空荡荡的存款,哪里有什么存款,她来岛上以后又没有工作,日常生活都是花的江柏舟的工资,自己根本没有存下一分钱!
现在好了。
仅剩的两张大团结也被秦清璃要走,她现在真是身无分文,想要坐船离开海岛都没钱能买票!
家属院分下来的房子被收走以后,她也没有能去住的地方,岛上倒是有招待所,问题她也没有介绍信啊,根本就住不了!
慕嫣然拿着干巴巴的行李,茫然无助地坐在院子门口,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一大清早起来就被江柏舟拉去办理离婚手续,都还没有吃过一口饭,外面太阳这么毒辣,热的人都跟要融化一样。
慕嫣然现在就是又饿又渴又累又没钱,什么都没有,两眼抓瞎,心里也开始无比后悔懊恼。
当初来海岛嫁给江柏舟随军的时候,他其实从第一天起就一直劝她找份工作。
她当时一心想要讨好江柏舟,满心欢喜地就准备当个全职太太在家伺候他,推掉江柏舟介绍的所有工作,一门心思扑在让江柏舟喜欢自己,赶紧跟她圆房生个孩子上。
这样就算将来她私自换亲的事情暴露,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不至于和江柏舟离婚。
慕嫣然算盘倒是打的挺好的。
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步被净身赶出家门的尴尬境地。
慕嫣然现在就是非常懊恼,悔不当初。
她要是早早听江柏舟的话,让他帮自己在岛上利用人脉关系找一份工作,那她现在也不至于被离婚赶走以后,没有地方去,身上也没有任何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走投无路。
“咕噜噜”。
突然。
一阵尴尬的肠胃蠕动声音响起。
慕嫣然脸色瞬间涨红,有些窘迫地捂住自己饿得咕噜噜叫的肚子,死死咬住唇瓣,被毒辣的大太阳晒出的汗水黏腻着她的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上。
慕嫣然现在就是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得要死。
她哭着抱住干瘪的行李,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家属院里家家户户的军嫂们都开始准备做午饭。
隔壁院子隐隐传来一阵飘香的烟火味。
慕嫣然鼻尖轻嗅了下,饿的馋虫被勾出来,肚子咕噜噜叫的更厉害了。
隔壁屋里住着的是她在家属院最讨厌的军嫂,王淑凤。
慕嫣然向来和她不太对付,两个人关系也算不上有多好,天天大清早起床就冲着一堵墙互相阴阳怪气地隔空喊话。
可是眼下,她能求助的对象,似乎也只有这家讨人厌的隔壁邻居。
慕嫣然饿的头晕眼花,热的也走不动道,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还能去找谁投奔。
她犹豫纠结许久,最终咬咬牙,狠下心,还是抱着行李站起来,上前轻轻敲响王淑凤家里的院子大门。
“王婶,王婶,你在家里吗?”
“王婶,王婶,我是隔壁院子的慕嫣然啊,你在家里吗?要是在的话,能不能帮我开下门?我有事情找你!”
院子里一开始没有动静,只能听见厨房里隐隐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响声。
慕嫣然不死心,又咚咚咚使劲敲了好一会儿。
“谁啊?要死啊,跟催命一样,敲敲敲,敲什么敲!”
突然。
院子里传来王淑凤标志性的尖酸刻薄大嗓门,骂骂咧咧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