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要我多少钱才能闭嘴?先说好了,我家里可不富裕,没那么多闲钱拿给你。”
慕嫣然见王淑凤被自己威胁着服软,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冷冷说道。
“行,我也不跟你多要,就两张大团结。”
“两张大团结?!”王淑凤惊得尖叫出声,破锣嗓子和鸭子叫一样难听,瞪起眼睛,怒火蹭得一下就窜起来,咬牙道,“慕嫣然,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啊?!”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我能同意拿钱买就不错了,你还敢狮子大开口,要我两张大团结,你疯了吧?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王淑凤肺都要气炸了。
她怒瞪着慕嫣然,胸膛起起伏伏的,现在就是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脸。
慕嫣然:“那我不管,王淑凤,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给我,我现在就出去满家属院宣传,说是你背地里找红袖章胡乱举报的我!”
“你要是不想影响到自己男人在部队里的工作,想继续舒舒服服待在家属院里,现在就把钱给我,你放心,拿到钱以后我立马就走,绝对再也不纠缠你。”
王淑凤:“……”
王淑凤眼皮狠狠跳了下,头疼得额角直抽抽,心里烦躁得厉害。
她扯了扯唇角,都要气笑了。
自己平常和人胡搅蛮缠大半辈子,这回也是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贱蹄子给拿捏住威胁上了。
真是稀奇嘿。
王淑凤倏地沉下脸,瞪着眼睛怒道:“不行,两张大团结太多了,我上哪儿给你凑钱去?”
“我反正就给你五块钱,多了不行,你爱要不要!”
慕嫣然咬了咬唇瓣,知道真给人逼急眼了,王淑凤也不是吃素的。
她已经吃过血淋淋的教训,做人不能太贪心,不然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嫣然深吸一口气,没有办法,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爽,勉强妥协说道。
“那行吧,五块就五块,你现在就把钱给我。”
王淑凤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强忍住心里无处宣泄的恼怒,阴沉着脸转身回去拿钱。
“喏,给你!”
王淑凤强横地将钱塞到慕嫣然手里,然后趁着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将她的行李强行扯过来,将里面自己能拿走的东西通通拿走,一点也不给她留。
衣服、鞋子、零嘴点心……
虽说总共也没多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横竖都是给了钱的,怎么都不能亏着。
慕嫣然拿了钱以后,也没心情和她继续扯皮纠缠不清,她着急买票坐船离开。
等着回到京城,她再慢慢谋划将来。
慕嫣然收好钱,拿着剩下的行李,扭头就打算走。
王淑凤在后面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眸光暗了暗,眼里透出一抹骇人的凶光,表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时没忍住冷笑出声,脸色狰狞地狠下来。
王淑凤顿了下,阴沉着脸转身回屋,给厨房的火关上以后,又急忙匆匆离开家里,也不知道是要去找谁。
……
军区家属院里。
慕嫣然拿到钱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房子已经被收回去,她无处可归,肚子又实在饿得厉害。
慕嫣然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漫无目的游荡在家属院里,模样委屈可怜,想着看能不能去谁家蹭点吃的对付下。
她现在手里就只有从王淑凤那里强行讹来的五块钱,这点钱又要买票坐船回京城,又要支付一路上的伙食费,根本就不够用。
现在就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好在家属院大部分的军嫂们还挺热情的。
慕嫣然现在就是四处走着看看,看谁家男人中午没回来吃饭,她再找个看着像软柿子好说话的军嫂,凑上去问问能不能免费蹭一顿午饭。
慕嫣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已经攥得皱巴巴的五块钱,吸了吸鼻子,心里面酸涩难过到极点。
她如今落魄成这样,都到了需要拉下脸找人家里蹭饭的地步,就像个乞丐似的,真是连路边一条流浪狗都不如了!
“快,快,同志,她就在那里!”
“你们……你们快抓住她,千万别让她跑了!”
突然。
慕嫣然身后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下,下意识转身回头去看,就看见王淑凤急匆匆带着两三个红袖章跑过来。
慕嫣然眼瞳骤然缩紧,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呆呆地怔愣在原地。
红袖章表情严肃地追上她,稍微喘了口气,公事公办地说道。
“同志,你和我们走一趟吧,有人举报你家里成分有问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还有,你是不是讹了家属院里一名军嫂的钱?就是这位王淑凤同志,她说你刚才去她家里当面威胁她,强行要走了她五块钱。”
慕嫣然:“……”
慕嫣然闻言,瞬间惊恐地瞪大眼,急忙尖声叫道:“我没有,我没有!”
“同志,冤枉啊,你千万别听信她的一面之词,我、我真是冤枉的啊!”
慕嫣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就说王淑凤怎么突然愿意这么痛快的给她钱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该死的贱人。
她和秦清璃一样。
都是该死的贱人!!!
王淑凤躲在红袖章后面,目光幽幽地盯着慕嫣然看,就跟个鬼似的。
她眸底还带着一抹掩藏不住的得意,拉了拉红袖章的衣袖,急忙催促说道。
“同志,你别听这个疯女人狡辩,我家里的钱都有标记,不信你就让她拿出来看看,看钱上面是不是都用笔写了个王字。”
“我就怕钱丢了让人捡到不还,特意给家里所有的纸币上都用笔写了个标记,我就姓王,同志,你看看她手里的钱就知道,究竟是谁在撒谎骗人。”
慕嫣然没想到王淑凤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来阴她。
她呼吸一滞,蓦地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呆呆看着王淑凤,表情惊恐又错愕,只感觉自己大脑轰隆一声响。
好像整个天都要塌了。
后面的事情,慕嫣然因为被打击的太深,内心惊恐慌乱到极点,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耳边也一直有嗡嗡嗡的耳鸣在响,吵的她头疼欲裂,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红袖章听了王淑凤的话,二话不说,表情严肃着上来强行给她手里唯一攥着的五块钱抢走检查,所有零零散散的纸币上面,真的都用笔写着一个“王”字。
“……”
人证物证俱在。
慕嫣然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根本没法反驳王淑凤的话,再加上自己确实是讹了她的钱,根本就辩无可辩。
慕嫣然第二次让红袖章带走接受调查。
她其实早在房子被收走的时候就该离开家属院的。
部队有规定,无关的闲杂人员禁止出入军区家属院,被发现轻则被赶出去,重则被拘留处罚。
慕嫣然私心不想离开,一直逗留在家属院里,本来就违反了规定。
现在又让家属院里的军嫂举报她讹钱。
五块钱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也不是小数目了。
红袖章将她带走关起来审问,摸清她的家庭底细后,打电话和京城那边的审查办确认无误。
“慕嫣然。”
为首负责审查的红袖章表情严肃冷沉,目光犀利如刀,面无表情地厉声说道。
“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你既然已经和江柏舟离婚,又没有工作,还滞留在军区家属院鬼鬼祟祟,威胁军嫂想要讹钱……”
“你已经严重违反了一系列规定,现在经过审查办内部商讨,我们决定让你到农村下放参与劳动改造,好好进行思想教育,改改你这一身的资本家丑恶做派!”
“你现在就跟我们的人离开吧,接下来会有专门的同志来负责安排你坐火车去要下放的地方安顿,分配到村里的生产小队,每天进行劳动。”
“慕嫣然,我劝你以后最好收起某些不该有的心思,在村里好好接受劳改教育,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啪”的一声重响。
红袖章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目光充满警告地冷冷看着她。
慕嫣然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从被红袖章在家属院带走开始就一直整个人都吓得浑浑噩噩的,现在听说自己要下放,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
慕嫣然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急得立马红了眼睛,慌乱恐惧地挣扎起来,凄厉哭着求饶说道。
“不……不……”
“同志,这位同志,求求你,求你……我不想去农村下放,我不想接受劳改……”
“我、我男人是江柏舟,他是军区政委,对……对,我是政委夫人,我是首长太太啊!你们不能抓我去下放,不行,我不去,我不想去啊!救命,救命!”
“呜呜呜,柏舟哥哥,救命啊!”
慕嫣然惊恐慌乱到语无伦次,都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幻想和现实了。
红袖章工作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慕嫣然这样知道自己要被抓去农村下放,胡言乱语的多了去了,甚至有些人害怕强制下放,当场就崩溃疯了的也不在少数!
红袖章对此也是见惯不怪。
为首的红袖章没把慕嫣然的胡话当回事,狠狠皱起眉,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一双凌厉锋锐的眼睛紧盯向她,最后面无表情地冷声宣判她的“死刑”。
“慕嫣然,从今天开始——”
“你必须到农村接受下放改造,组织不让你回来,你就得老老实实地待在乡下一直劳改,不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