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哪?”
别墅的门打开,江莱看着黑魆魆的空房子,不敢进去。
“我找找。”盛延洲的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配电箱,把全家的灯都打开。
灯火通明。
和花城那栋小洋楼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这里的风格是很新锐的后现代主义风格。每一件家具都带着强烈的几何线条,不是黑就是白,间或点缀一些红的、蓝的装饰品。
“听说当时是找了蒙德里安的学生来设计。”盛延洲说,“我妈妈有一阵子很痴迷后现代主义。”
江莱压根不知道蒙德里安是谁。
很内向,也不敢问。
“我带你参观一下吧。”他说。
这别墅有很多个房间,设计的确很别致,说是建筑精品也不为过。
可是,他带她私奔出来,就来看房子吗?江莱一脑门的莫名。
男人正在给她讲解这房子装修的巧思,蒙德里安风格的艺术起源,侃侃而谈的样子,让人很想吃一口。
江莱心里反而有点埋怨。埋怨他不够主动。
他们亲亲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第一次是他主动的,但是亲她之前,他居然先道歉了,说“错在我”。
第二次是她强吻他。
第三次,就是刚才。他受了刺激,才又主动了一回。
他们大半夜的从山上下来,到了别墅,他居然带她参观房间,讲解后现代主义。
江莱一边假装认真听讲,嘴里“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在想,怎么才能让这个克制过头的男人破功。
“你在想什么?”盛延洲问。
江莱回过神,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是不是在想别的事?还是在想别的人?”他紧紧地盯着她。
江莱心思转了转,说:“我在担心。我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盛延洲的眸光沉下去,抿着唇。
“我想,”她顿了顿,“要不还是回去吧。”
她刚转过身,就被他拽住手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江莱好声好气地解释:“快上庭了,我是担心节外生枝。”
他更收紧了双臂:“没有节外生枝,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顿了顿,又闷声说:“离婚后,就把他拉黑,再也不要和他联系。”
江莱说:“拉黑没用的,他会找别的手机号码打过来。”
盛延洲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了,退开一点距离,眸子阴沉沉地盯着她:“你就是不想和他断,是不是?”
江莱不接话。
“你知道我现在的感受吗?”他问。
江莱抿紧唇,心里却暗暗偷笑。他现在说的话,她恨不得找只录音笔录下来,以后回放给他听。看他到时是什么表情。
他紧紧盯着她:“你说,不回去。”
江莱偏是别过脸,不说话。
她这副缄默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他发了狠,忽然把她抱起来,放在艺术品搁架上,
她身后是一副昂贵的抽象画,他粗暴地把画框扫到地上。
江莱两脚悬空,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他站在她两膝之间,拥着她,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凝视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她。
侵略的吻,比刚才在车旁边的更急迫、更贪婪。
江莱浑身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良久,他感觉到她的顺从,才慢慢减轻了力道,变成缠绵悱恻的吻。
保持这个姿势亲了快半小时,江莱腿麻腰酸,撑不住了,推开他小声抱怨说:“我腿麻了。”
他这才将她从搁架上抱下来,一边吻一边往房间走,两个人跌在床上。
他压在她身上,十指扣住她的手按在沙发两侧,指缝交错,扣得很紧,俯视着她。
她仰面躺着,承受着他泠泠的目光。
“还敢不敢说走?”他问。
她动了动唇,声如蚊呐,“你拿什么留我?”
他眸色一暗,俯身,如牛毛细雨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脖子上,又渐渐往下移。
她慌乱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紧紧揪着他的后裳。
衬衣被她一双小手揉来揉去,皱得不像话。
他动了情,江莱感觉到了,怪吓人的。
她推了推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微微退开,喘着气,呼吸粗重地拂在她颈侧。
江莱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会回头的,我想和你一起往前走。”
他看着她,又吻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恢复了平静。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气我?”
江莱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他头一次发现她眼睛这么圆这么亮。唇轻轻靠近,在她眼皮上吻了一下。
江莱说:“你把我拐出来就说艺术史?是不是有点太无趣了。”
他停顿了良久,缓缓开口:“是我的错。”
江莱有点委屈,“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担心被别人说,对不对?”
“别人怎么说无所谓,我不想让我们之间有负疚感。”他也坐起身,看着她说。
江莱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我问心无愧。”
他抬手拥她入怀,在她耳边说:“那我也无所顾忌。”
她笑了,在他唇上奖励性地啄了啄。
“好了,快起来。我腰酸了。”
盛延洲翻了个白眼。
“就这?你也没有多乐善好施。”
***
“靠!”江澍骂了一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章嘉荏问。
“盛延洲那狗带着我妹跑了!”
章嘉荏愣了两秒,瞪大眼睛:“他们私奔了?”
江澍揉了揉眉心,“不算私奔吧。我觉得,他就是吃醋了,不想让贺谨予那个渣男明天早上继续纠缠我妹。”
“噗。”章嘉荏笑破防了,“这也太不像盛延洲了。”
江澍无奈地看着章嘉荏,“我们也跑吧。不然明天早上贺谨予发现只有盛延洲和我妹不见了,一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走了,还能给他们俩打打掩护。”
“那走吧。”章嘉荏很干脆。
江澍抱歉地说:“可是唯一一辆备用车被他们俩开走了,我只能骑小电驴载你下山。”
“就骑小电驴。”章嘉荏说。
江澍眸光动了动。
“我一直以为你是大小姐。”
“大小姐也可以是女汉子。”章嘉荏淡然道。
二人分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把其余的行李打包好,留下字条,偷偷出门了。
翌日。
贺谨予一晚上没怎么睡。醒来后,他走到江莱的房门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或者给她发条短信问问,郑笈走了过来。
“贺董,昨晚江澍家里有急事,江莱和他一起赶回去了。其余两个人也和他们一起坐车下山。”郑笈笑眯眯的。
“急事?发生什么事了?”贺谨予问。
“应该是江澍他爸的事吧,他们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细说。”郑笈顿了顿,“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下楼吃点?”
贺谨予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爹妈说要去给他买糖吃,让他在原地等,却一去不复返。
他的心沉了下去,像一张温馨的合照落入水里,飘飘荡荡的,一点一点,沉入水底。
而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