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我说的吧,这家咖啡真的很火!”黄筝踮着脚数前面的人头。
“再火也不至于排这么久。”江莱看了一眼前面的人龙,“咱们能算了吗?我也不想这个点喝咖啡。”
江莱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都五点半了,这个点喝咖啡,晚上还睡不睡了。
黄筝眼珠转了转,冲着前面排队的长龙说:“艾维巴蒂(everybudy),我请所有人喝咖啡,能不能让我们俩先点单?”
江莱一把拽住她袖子:“你干什么呀。”
黄筝吐吐舌头:“没事,师父刚给我发了大红包,我有钱。”
江莱无奈地看她一眼。
她今天一整天心情不好,在办公室坐不住,便出来看已投项目。黄筝作为她带的管培生,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一起出来。
路过这家“公路咖啡”,黄筝说:“这不也是华天新投的咖啡项目吗,去看看。”
江莱就这么被她拽下车,拐过来排队了。
排在前面的几个人笑着让开,黄筝拽着江莱挤到窗口前。江莱一抬头,愣住了。
柜台后面站着盛延洲和陆观棋。两人穿着店里的制服,系着围裙。
陆观棋那副银丝眼镜还戴着,和围裙配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盛延洲看见江莱,手在台面底下停住了,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担心,也有欣喜。
江莱看见他俩,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想逃,却来不及了。
“喝什么?”陆观棋笑着问黄筝。
“喝什么不重要了。今天有你们俩坐镇,这家店要赚翻了。”黄筝笑嘻嘻地说。
“还不是你的鬼主意。”陆观棋宠溺地看着她说。
江莱从没见过陆观棋这么和蔼可亲的样子。
黄筝说:“观棋哥,师娘空调吹多了,嗓子不舒服,来一杯油柑气泡美式。”
陆观棋很快做好,放在盛延洲面前。“打包。”
盛延洲回过神,缓缓地、有点艰难地弯腰下去。
江莱发现他耳尖很红。
他从台面底下拿出一个很大的纸袋,里面全是黄玫瑰,花丛中坐着一只玲娜贝儿玩偶。
盛延洲把咖啡轻轻放在玲娜贝儿怀里,递过来,嗓子有点哑:“你的咖啡。”
身后的顾客开始起哄,有人举起了手机。
盛延洲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飘向一旁的口罩,可是他却腾不开手去拿。
江莱知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做这种社死的事,一定是黄筝的鬼主意。
他执着地把纸袋递到她眼皮子底下,江莱看着他那幅僵硬又别扭的表情,心想自己要是不接,他大概就要当场碎掉了。
她只好接住。
他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更低了。
江莱抿了抿唇,闷声说:“你就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抱着纸袋转身就走。
“莱莱!”盛延洲扯下围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追她。
江莱走得很快,他几步就追上了,跟在她身边。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他低声恳求道。
江莱不说话,抱着那只硕大的纸袋继续往前走。
陆观棋看着他们的背影。“小筝,你这招好像不灵。”
“包灵的。”黄筝笑嘻嘻的,“你们都不懂女孩子。幸好有我这个军师。”
陆观棋看了她一眼。
后面的顾客问:“那种打包我们也有吗?”
“有的有的,每人都有!”黄筝笑着说。
她掀开隔板钻进铺子,捡起盛延洲扔下的围裙套上,站到陆观棋身边开始帮忙打包。
陆观棋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
江莱抱着装满花束的纸袋,走得很急。盛延洲跟在她身旁,时不时低低唤一声“莱莱,你听我说”。
她被他跟得烦了,忽然顿住脚步,停下来,看着他。
“莱莱,我……”
盛延洲话音未落,江莱把那个大纸袋塞到他眼皮子底下:“重死了,帮我抱着。”
他愣了愣,乖乖地接过纸袋。
“拿稳了,咖啡一滴也不许洒。”江莱说。
“唔,好。”盛延洲乖乖应了。
江莱慢走了两步。“不许洒啊。”
“嗯。”
她忽然拔腿就跑,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对自己的短跑速度很有信心,毕竟以前的梦想是当急诊科医生,跑步这块专门练过。
盛延洲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
江莱一口气跑了五分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了一眼,盛延洲没跟上来。
她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正想继续往前走,忽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怀里还抱着那个装满黄玫瑰的纸袋。
江莱吓了一跳:“你怎么跟上的?”
盛延洲走到她面前,把咖啡从玲娜贝儿的怀里拿下来递给她:“你的咖啡,没洒。”
江莱心想,这人是有特异功能吗?
她接过咖啡,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可以听我解释吗?”
江莱抿了抿唇,还是有点生气。“好,我听你狡辩。”
盛延洲嘴角动了动,那点笑意瞬间又消失。“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他一手抱着纸袋,另一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停车场走。江莱挣了好几次,没挣脱。
“你跑得还挺快的。”他说。
“哼,那不也没甩掉你吗?”江莱冷哼道。
他没回应,手指却收紧了,好像在说:不会让你跑掉。
进了附近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盛延洲找到那辆黑色丰田SUV。
“又换回这辆车了?”江莱语气里带着刺,“这不是你的车吧?”
“是我的车。我拿宾利跟郑笈换的。”他顿了顿,“刚回国那天,在安慧医院见到你那天。”
江莱怔住。“你从那天就开始骗我了?为什么?”
“你不觉得开着宾利从天而降有点中二吗。”盛延洲淡淡道,“开丰田装成网约车司机来接你,就正常多了。”
江莱被他的逻辑打败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哪里正常?你直说你是我哥的朋友不就行了吗?”
盛延洲愣了好一会儿,好像慢慢转过弯来了:“你说得对。但你哥也不知道我开宾利。”
江莱揉了揉太阳穴:“你为什么连他也骗?”
“高中那阵子,大家都有精致羞耻症,要骑破烂单车,还要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不然融入不了。”
他看着她,无奈地说,“你们女生不会懂的。”
江莱想了想:“可是贺谨予一天到晚都是豪车接送,穿着打扮也很精致。”
“所以我们私下都骂他傻X。”
她被他整破了功,别过脸去吃吃笑。
上了车,江莱淡淡说,“不去吃饭了,先找个地方,听你好好狡辩。”
“那就去我办公室吧。”他说。
江莱看着他:“为什么要去办公室?”
“我做了一个PPT。”他顿了顿,“100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