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洲走到江莱小院门口,迎面遇到了江澍。
二人相视数秒。
“莱莱怎么了?你和她吵架了?”江澍问。
“我永远不会和你妹妹吵架。如果她生气,我会第一时间道歉。”盛延洲顿了顿,“她跟你说了什么?”
江澍挠挠头:“忽然打电话说想我了,让我好好的。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盛延洲眸光微沉。
两人进院子时,江莱正在摆供桌。鸡鸭肉摆中间,没有香炉,找了个碗装米代替。
江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纳罕道:“莱莱,今天是什么日子?八月十五早过了,重阳还没到啊。”
江莱忙着摆筷子,头也不抬:“有事跟我爸妈说。”
“离婚的事?”
“嗯。”
“是得跟伯伯伯娘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江澍接过她手里的香烛,插进米碗里。
此地市民极传统,逢年过节摆供桌祷告,家中有大事也要举行家祭。
江澍没觉得异样。
盛延洲帮着化纸钱,时不时抬眼看江莱的背影。
兄妹俩拜过,江莱收了贡品,晚饭吃白切鸡。
***
吃过晚饭,江澍见江莱没什么异样,便放心走了。
盛延洲待到十点还没走。他是个很绅士的人,以往九点就告辞了。
“你不回去?”江莱问。
“我觉得你今晚可能需要抱点什么才能睡得着。”他顿了顿,“比如我。”
江莱脸发烫:“你不对劲。”
她顿了顿,“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没有女朋友,现在有了。”
他往门外走,未几拖了个行李箱进来。
江莱愣住。“你这是要?”
“应急物品。”
盛延洲提着箱子上二楼,走进客房。打开箱子,把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箱子里都是他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江莱目瞪口呆:“你在想什么?”
“我们在交往,我可能会在这里过夜,留点换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他边放东西边说,“你也收拾几件衣服放我那里吧。”
江莱脸烫得很,连呼吸都烧了起来。
她以为他是个禁欲的人,以往他对那方面并没有表现出兴趣,他们之间连亲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以为“高级的人”都这样。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她那时候还没离婚。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江莱还在兀自发呆,盛延洲站起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低地鼓动着耳膜:“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江莱瞬间像被雷劈了,一股电流蹿遍全身,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温泉,晕晕乎乎。
他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退开少许垂眸看她。
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沉沉笑了两声:“我先洗吧。”
盛延洲去洗澡的时候,江莱去露台收晾好的衣服,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却一遍遍回放着他刚才的话。
我觉得你今晚可能需要抱点什么才能睡得着。
他好直白。
这或许是男人喜欢女人的正常表现?她结过婚,在任何男人看来都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熟女的欲望也应该是直白的,无须经过暧昧拉扯,可以快速进入正题。
再进一步说,二十七八的正常男人,再怎么清心寡欲也会有那方面的需求。要是他没需求,她反而应该担心。现在也不是清朝,没人想谈纯素的恋爱。
只是她没经过人事。痛是一定的,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跟他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好的,我会尽量温柔一点】——他会这么说吗?
江莱的脸又自顾自发烫起来。
她站在露台上,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脑子废料,用力敲了敲脑袋。
之前看过一种说法,医学生不是性冷淡就是性饥渴。以前她觉得自己比较像前者,对那方面没什么心思。渣前夫两年没碰她,她安之若素。
可对象换成盛延洲,她好像并没那么清心寡欲。上次在别墅她故意刺激他,他一时失控,她心里其实挺得意的。所以她是欲女那一挂?过往只是没被激发出来?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盛延洲的声音。
江莱像被抓包的小偷,原地起跳,不敢回头。
熟悉的气味裹着热气逼近,他的声音在耳畔低回地响起:“你在吸收日月精华?”
“我、我在收衣服!”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盛延洲看了看她空空的双手,会意地笑了。“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他顿了顿,“衣服我帮你收。”
江莱的身体僵硬得像根棍子,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向浴室。
盛延洲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洗澡的时候,江莱后悔没买个搓澡巾。
看网上说,北方的澡堂子有专业搓澡的,可以把整个人搓到发光,跟打蜡似的。这样的虔诚才对得起第一次。
她洗了很久,总觉得自己准备不足,又担心再磨蹭下去他可能都要睡着了,终于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出去。
拉开浴室门,盛延洲靠在床上,额前头发有点乱,身上穿着件夜蓝色的真丝睡衣。薄被下交叠的双腿显得格外修长。
江莱红着脸走过去,站在床边,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气息。
盛延洲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上来。”
江莱掀开被子上床。
他张开双臂,“过来。”
她听话地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树袋熊似地抱住他。
他的心跳声很稳,身上气味也很好闻。
“要关灯吗?还是亮着?”他问。
“关上吧。”
“你不是怕黑?”
“你在这儿我就不怕了。”
他抬手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江莱的心怦怦跳。
他挠了挠她的发顶,“你平时睡得不太安稳吧?上次在飞机上抱着我倒是睡得很沉,”
“你喜欢我衣服上的气味?”他问。
她点点头。不吱声。
“家里有个祖传的香方,用十几种香料糅制成香球,可以防虫蛀,没想到还能给你安神。”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睡吧。我等你睡熟了再去客房。”
她愣住。
他留下来,只是为了哄她入睡?
有点尴尬住了。
他感觉到她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僵了一瞬,于是抬手挠了挠她的发顶:“或者,我留下?”
她的手指摸到他衣领那道柔软的折线,轻轻攥住。
一个吻落在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