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愿意融入社会的孩子,不会有任何价值。即便是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他的相对论还是靠另一位数学家朋友帮他演算证明的呢。
但这些腹诽,江莱都憋在心里,不说。她提醒自己,这不是她家的事,千万别插手。
盛延洲抱着手看着侄子:“郑松桥,中国有十四亿人口,哪怕天才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一,也有一千四百万,相当于瑞典加上挪威的人口。”
他顿了顿,“你未必真的是天才,而且这里也不缺天才。”
郑松桥从沙发上跳起来,扬起小脑袋:“那我就回巴西去当天才!我为什么要留在中国和他们卷?”
盛延洲的眸光更冷了。
江莱心道,别说,这孩子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不过,他叔叔想表达的也不是这个意思。
“桥桥,教父专门放下约会过来劝你,你不要这样,否则以后教父真的不管你了。”叶辛黎柔声劝道。
桥桥大喊大叫:“他早就不管我了!他只要这个女人!”
江莱站在旁边都没说话,莫名其妙就被针对了。叶辛黎这是有意把火往她身上引,让延洲为难。
既然人家想拉她入局,她就伸手搅一搅浑水。
江莱淡淡一笑:“你以为自己学了几天初中课程,就可以在中国装天才了?我看你连国内小学三年级的数学卷都做不出来。”
这句话触动了郑松桥的逆鳞,他跳起来跺脚:“小学的卷子?谁说我做不出来?”
江莱不恼,偏头看着他:“不信我现在就打印一张,你试试看?”
“做就做!”
江莱拿出手机,翻到前两天和章嘉荏的聊天记录,转发了一份FDF给叶辛黎。
“大嫂,家里有打印机吧,可以打印出来给桥桥做。”
那张卷子上写着“小学三年级拓展训练”。
“这……”叶辛黎犹豫了,她走到盛延洲身边,压低声音说,“这是小学的数学题。要是他做出来了,会更骄傲。”
江莱看到叶辛黎凑近盛延洲,就有一种自家菜地被人踩了的感觉。
她淡淡道:“放心吧,大嫂,你让桥桥试试看。”
盛延洲扫了一眼题目,又看了江莱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让他做。真能写完,我允许他不去学校。”
卷子打印出来了,桥桥一把抓过去,趴在桌子上,拿起笔就写。
“这是小学题,不能用初中的数学工具,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都不可以用。”江莱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淡淡说道。
桥桥在第一道题上就卡住了。
“一根绳子分成长度相等的11段,最少剪几刀?”桥桥皱着眉头,“这是小学题?”
江莱点点头:“对啊。”
桥桥咬着鼻头想了半天,也没半点头绪。
他只好放下第一题,去看第二道题。
结果第二题也不会。
郑松桥小朋友恨恨地拍桌子,站起身说:“臭莱莱!你肯定是骗我的!这才不是什么小学数学题!我一道题都不会做!”
江莱笑了:“好吧,我破例放一次水,你试试用初中的解法来做?”
桥桥低头又扫了一眼题目:“用方程式也不行!这是大学题目吧?”
江莱笑了,“这就是花城小学三年级的题目,你不信,我打电话给朋友的侄子,让他告诉你解法。”
江莱翻到章嘉荏的手机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前几天,江莱在和章嘉荏聊天时,听到她吐槽,说现在小学生太卷了,那些题目连她也做不出来。
她家族里有个小侄子,在班上是学霸,每天放学后都要给其他同学辅导作业。
电话接通了,江莱笑着说:“嘉荏,今天是周末,你们家族在聚餐吧?你侄子昊昊在旁边吗?”
“在呢。昊昊,过来,莱莱姐姐找你。”章嘉荏招呼道。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莱莱姐姐,你找我?”一听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昊昊,前几天你姑姑给我看了你们班发的小卷子,我家有个孩子正在做那套题,不太会,你能给讲讲吗?”
“可以啊。哪道题不会?”昊昊问。
江莱瞟了桥桥一眼,打开免提放在桌上,对着那头说,“你先从第一道题开始说吧。”
“哦,剪绳子那道题?很简单,三刀就可以了。”昊昊不紧不慢地把思路说了一遍。
桥桥听着听着,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江莱意味深长地看了盛延洲一眼,他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嘴角都有点压不住。
奇怪的是,叶辛黎的脸色不太好。
大概是因为证明了她儿子也不过如此?江莱可不管,是对方先招惹她的,可不是她主动惹事。
昊昊说完了解法,耐心地问:“莱莱姐,我说清楚了吗?”
江莱拿起手机,笑着说:“说清楚了,昊昊真棒!”
昊昊客气地说:“莱莱姐别客气。如果那位小朋友还有不懂的地方,您再打过来哦。”
江莱挂了电话,盛延洲抱着手看向桥桥:“你服了吗?”
桥桥的信心受到了打击,坐在椅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莱于心不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你才六岁,昊昊九岁了,从幼儿园启蒙开始,数学学了五年。”
桥桥抬起头看着江莱:“国内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为什么?”
江莱蹲下来与他平视,“国内中考分流,有一半的孩子上不了高中。所以小升初这一关很关键,上不了好初中,能上高中的概率就很低,所以孩子们从小学就开始学奥数了,挺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也要和他们一样!”悄悄说。
“那你要不要进花城小学?如果能通过入学测试,我托人让你和昊昊一个班,让你和他做同桌,好不好?”江莱问。
桥桥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他很想见见那个叫“昊昊”的孩子。
“我一定会通过入学测试!”他抓起桌上的参考书,气鼓鼓地走进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盛延洲站起身,主动帮江莱拿起她的外套和包,朝她伸出手:“莱莱,预订的餐厅要开门了,我们过去吧。”
叶辛黎急忙站起身:“延洲,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吧。我特意准备了澳洲龙虾和松阪牛肉,都是你爱吃的。在巴西的时候你总说吃不到正宗的中餐,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以前常做的菜。”
盛延洲把江莱的外套搭在臂弯,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好不容易订到了一家有名的日料放题,钱都给了。”
叶辛黎笑着看向江莱:“我们回国大半个月了,还没家庭聚餐。桥桥也想教父了,”
江莱心想,跟我说干嘛?
“辛黎,别跟我抢人。”盛延洲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才从吉家那位风云奶奶手里,把未婚妻借出来一天。”
他朝江莱伸出手,他把手放进去:“我们去约会了,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尽量不要再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