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北沉着脸,“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不会再去医院了。”
他厌恶去医院,这些年,因为他的病,已经住了无数次医院,江聿北很讨厌医院,他闹着要上楼。
大家也不敢拦着他,一群人簇拥着他坐电梯上楼了。
沈晚风被晾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不去。
不跟吧,好像不太好意思?那毕竟是江宴寒的侄子?
想了想,还是跟在一群身后上去了。
一到卧室里,江宴寒刚要找沈晚风,就被江夫人握住了手,“宴寒,你把北北抱到床上吧。”
屋里其他人都抱不动北北这个150高的男孩子了。
江宴寒照做,但还是要严厉训斥他几句,“下次没有医生的允许,不准私自出院,知道了吗?”
“知道了。”在江聿北眼里,江宴寒跟他父亲的角色差不多,他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看了门口的沈晚风一眼,温声问:“二叔,你能在这陪着我吗?”
江宴寒道:“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成天赖着我做什么?”
“……”江聿北脸有点微红,生气道:“我生病了,你陪陪我怎么了?”
“是呀,宴寒,北北最喜欢你了,他不舒服,你就在这陪陪他吧。”江夫人道。
沈晚风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她心想要是这边忙的话,她想先回去了。
要不然所有江家人都围着江聿北,她一个外人显得很尴尬。
就在她想跟江宴寒说一声时,江夫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想让佣人去给江聿北端一碗药上来,楚语心却拉了下她的手,用眼神暗示旁边的沈晚风还在。
她竟然还没走?
江夫人看了她一眼,楚语心便开口了,“晚风,你去楼下帮北北端一碗药上来。”
沈晚风眉心一跳。
这种事,让佣人做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叫她?
她今天可算是客人,还是以江宴寒女朋友身份来的,如此使唤她,根本就是看不上她,
抬眸看了江夫人一眼,江夫人竟也同意了,“麻烦你了,晚风。”
沈晚风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容上却要维持笑意,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端。”
她下了一楼,对慧姐说:“慧姐,江伯母让我来端北北的药。”
慧姐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一碗温在蒸锅里的药递给了她。
沈晚风就是学药理的。
一接过这碗药,就觉得味道苦涩难忍,这碗药里得加多少名贵药材呀?关键是那小孩就八九岁,这么吃下去,不怕把身子补出问题来?
不过那小孩看着挺欠揍的,沈晚风不太想管他。
刚端着药从厨房里走出来,楚语心就拦在了她面前,趾高气扬,“现在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
沈晚风扫她一眼,浅淡地笑,“什么身份?”
“学历不怎么样,家世也一般般,却妄图高攀京都第一豪门,没有自知之明。”楚语心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重,却很冷。
沈晚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说了一句“哦”,端着药就要上楼。
楚语心被忽视了,有些愤怒,拉住她的手说:“你是没听见我的说的话吗?”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沈晚风开口,让她直接说重点。
楚语心傲慢道:“把药给我,然后滚出江家,以后不准再跟寒宴哥来往。”
沈晚风笑了,眉目带上几分讽刺,“我挺好奇呀,楚语心,你是以江宴寒什么人的身份来跟我说这句话的?”
“当然是以江家未来二少奶奶的身份跟你说话了。”楚语心的脸色很得意。
沈晚风“哦”了一声,笑道:“江宴寒答应娶你了?”
楚语心的笑脸顿时难看起来,“我才回国没多久,和宴寒哥还没处出感情,但是伯母说过了,他们心中属意的未来儿媳是我,况且,我姐姐是江家的大儿媳,若我嫁进来,跟我姐肯定不会有妯娌矛盾,我对我侄子也会疼爱有加。”
沈晚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是想玩乱伦那一套了?江大哥娶你姐姐,然后江宴寒再娶你?你们也不怕被外人笑话么?”
“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两家结亲,不仅能减少矛盾,还能最大程度地保留财产,跟你这种乡巴佬讲你也听不懂。”
沈晚风还真听懂了。
大概就是楚念安的老公死了,还留下了一个带基因病的孩子。
现在孤儿寡嫂,害怕江宴寒娶妻后引发江家内斗,所以打算让江宴寒娶楚语心,两家本是同根生,若是江宴寒娶了楚语心,那么江家不仅不会内斗,还能联合,成为最强盛的家族联盟。
加上楚语心本来就是江聿北的小姨子,若是楚语心进门,她也可以住在老宅,那江聿北就可以天天见到江宴寒了,他们全家都会和和睦睦。
只是这里面的合计,独独没有考虑过江宴寒的感受。
她看着楚语心,一字一顿问:“那你们问过江宴寒了没有?你们这么安排,他就愿意?”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只是想保全财产,让江聿北有个爸爸的念想。
那他呢?
他活该沦为家族的贡献者?
“他有什么可不愿意的?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我有钱漂亮又有能力。而你,只有一张脸。”楚语心的语气里透着怜悯,“虽然你现在是能让寒宴哥喜欢你,但爱情能维持几年?不就是现在上头了才难舍难分的么?可要不了几年,爱情就会消失,婚姻到了最后,都得靠利益来捆绑。”
她说的都没错,只是沈晚风不喜欢听这么功利的话,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她垂着眸子说:“是吗?那我帮你去问问他。”
说完,她就要走,没想到楚语心忽然撞了过来,沈晚风身子微微一晃,一碗药就倒在自己身上。
浓郁的黑色药汁毁了她身上的白裙子。
沈晚风脸色一沉,就听楼上有人问:“语心,你怎么了?”
江夫人见药那么久没送上来,刚要出来催,就看到楼下楚语心摔在地上,而沈晚风站着,手里的药汁泼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大滩黑色污渍。
江夫人一看,就知道那碗药没了,她脸色变得难看,让一个佣人把楚语心扶起来。
楚语心被扶起来,虚弱地说了一句,“伯母,晚风把北北的药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