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风说:“我可没说。”
没发生的事,她不想去猜忌,免得误会错了人,到时候更内疚。
“反正他对你,殷勤得过了头。”江宴寒贴在她耳边,道貌岸然地提醒。
沈晚风的耳廓被那热热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她抬手挡住,后退了一些,“你讲话就讲话,别靠我那么近。”
“我靠你近一点,你就生气,他靠近你那么多,你倒是傻傻的,一点都不知道躲,还给人家擦手指,他刚给你擦的是哪只手指?我看看。”
又来了?
沈晚风实在有点受不了,刚想翻白眼,手已经被抓了过去,握在他温热的指尖,细细观察着。
沈晚风心头一跳,就听到他说:“是大拇指,还红红的。”
他用指腹摩挲她的手指,擦不去那红,便拿一张纸巾倒了点水打湿,敷在她指纹上轻轻擦着,试图抹去贺南叙留下的痕迹。
沈晚风一时沉默。
尤其她清楚,江宴寒在外是怎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却在这里,近乎卑微地给她擦拭手指,还不敢说话惹她生气。
她莫名就有些神思恍惚,下意识挣了一下,“好了,再擦手指都要破皮了。”
江宴寒抬眸看她一眼,“我力道这么轻,怎么会把你擦破皮?”
她脸有点红,扭开头说:“不自在,行了吧?”
见到她这副羞赧的样子,他心中所有的不快全消散了,好像她对着贺南叙,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对着她,脸皮倒是挺薄的。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叉了一块牛排送到她面前,“吃吧,不然要冷了。”
沈晚风看牛排都送到自己嘴边了,便张开吃了下去。
江宴寒笑了。
这顿饭,总算是融洽吃完了。
午休结束,她将他送到电梯门口,江宴寒望着她,眼底有浅浅的笑意,莫名暖融融的,“那我回去了。”
“你去呗。”她站在一边,感受着来自周围助理们的注视,还有些不自在了。
江宴寒道:“别太想我。”
“……”沈晚风脸都红了,他当着众人的面讲这些做什么,拧了拧眉说:“快走吧。”
他被她推进了电梯里,扬扬唇,冲她挥手。
沈晚风真想装瞎。
谁能想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二爷现在变成这样了?跟个明晃晃的傻恋爱似的。
*
晚间。
沈晚风在公司楼下吃了个饭盒,想着明晚的珠宝展,要不要回榕九台拿套适合场合的衣服呢?
她离开榕九台时,只带了自己的衣服,都是比较清新的日常系,没什么礼服款。
江宴寒那边倒是有很多。
不如,就过去那件试一下保险箱密码,在借套礼服回去?反正那些衣服,都是他让人按着她的尺寸做的嘛,她不穿,也浪费了。
这么想着,好像有了理由去榕九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打车去了榕九台。
一小时后。
沈晚风从计程车上下来,跟司机倒了谢,走了榕九台院子里。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楚家姐妹。
两人正在一楼的大厅里聊天,楚语心激动地问楚念安,“姐,宴寒哥真答应了?明晚要给你拍那颗默蓝之星?”
楚念安笑着点点头,“嗯,他是答应了。”
“那枚蓝钻戒指要上亿呢,宴寒哥对你好大方啊。”
楚念安浅浅一笑,“他一向待我很好。”
“姐,以后我嫁给了宴寒哥,我还会让他对你这般好,因为,是你促成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听到这,沈晚风顿在门口。
然后就听到了楚念安温柔的声音,“晚风?你怎么来了?”
沈晚风淡淡看她一眼。
楚语心已经站了起来,心生警惕,“都搬出去了,又找机会回来,怎么?又想勾搭宴寒哥?”
“语心,你别这么说话,晚风来这,应该是有事找宴寒。”楚念安阻止她说难听的话,漂亮的眼睛望着沈晚风,柔柔地问:“晚风,你是有事找宴寒吗?不过他不在,我们也在这等他。”
“姐,你跟她那么客气做什么?”楚语心不爽自己姐姐的谦让。
楚念安却摇了摇头,让她别无礼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晚风都是我们家的恩人。”
沈晚风眉头一蹙。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总在提“恩人”两个字。
每当她这么提,沈晚风心里的弦就像被拨动了,有些不舒服跟心虚。
毕竟,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江家的恩人。
她下意识看了楚念安一眼,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楚念安会不会已经知道,她根本不是江家的恩人?总提这句话,就是要让她时刻记得,江宴寒才是她们沈家的恩人,如果她不知收敛,楚念安就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到时,江家便会知道,她一直在利用这个占江家的便宜?
“三个月前,如果不是我们带聿北在美洲看病,肯定把晚风接回家的就是我们了。”
楚念安跟楚语心说完,走到沈晚风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晚风,你也不要怪语心,其实就是认识的时间不对,要是三个月前,你被接到老宅,那你肯定和我跟语心就处成好姐妹了,说实话,你在我心里,就跟我妹妹差不多。”
沈晚风没耐心听她讲这些虚伪的话。
她知道这些话不是真心的,不过就是想表现她自己的善解人意。
心里像被什么憋着,她冷淡转头,只说了一句话,“既然江宴寒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她甚至是提不起力气,不想跟她们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刚才楚语心说,明晚江宴寒要在珠宝展上,为楚念安拍一枚蓝钻钻戒。
她神色空茫茫的,忽然有些想笑。
今天白天还跟自己死皮赖脸黏黏糊糊的男人,明晚要去给楚念安买蓝钻钻戒?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可笑。
缓步走出榕九台,迎面而来的是绵密的小雨。
雨季来了,她站在雨里,形同一句行尸走肉的尸体。
九点多。
她回到小区里,出了电梯,低头在包里找钥匙。
“怎么回来那么慢?”家门口有一道懒洋洋,略带抱怨的声音。
沈晚风抬眸,看到江宴寒那张英俊而深邃的脸孔,心底蓦地涌上一阵陌生感。
或许她从来没真正了解他。
慢吞吞走过来,拿钥匙开门。
“怎么头发是湿的?外面下雨了?”江宴寒站在她身后,抹了一下她略带潮气的头发,用手指帮她拨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