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
江时烬是陆云章害的,默蓝之星是陆云章夺走的。
沈晚风也是陆云章弄丢的。
这个畜生,造下如此多的冤孽,最后,竟然是江宴寒帮他们查出来的。
不然到现在,他们还在相信陆云章的一面之词,说查不到沈晚风的下落,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去查,只怪……他们太轻信他了。
得知了一切真相,陆知章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大动干戈来到这里,结果自己才是那个蠢蛋!
人家,不仅没玩弄报复他女儿,反而帮他揪出了身边最大的内鬼。
陆知章没脸在呆下去了,留下了一个黑色珠宝盒就离开了。
“陆先生,你的东西。”沈晚风喊他,拿起那个首饰盒,想递给还没走的温书凝。
温书凝摇了摇头,“这是你爸给你选的结婚礼物,他听说你喜欢蓝钻,就给你选了一枚,本来想等到考验完江宴寒再给你的,现在……你收下吧。”
说完,她也带着陆明熙离开了。
留下了礼物是什么意思?
是代表接受江宴寒了?
沈晚风打开首饰盒,里头是一枚蓝钻钻戒,不是默蓝之星,但也很璀璨,是一颗耀眼夺目的小方糖。
沈晚风愣住了。
是因为前天她过去那边,跟温书凝打探了默蓝之星的下落,所以陆知章以为她喜欢蓝钻,就去给她挑了一枚吗?
她不想感动的,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涌上一阵酸涩。
晚间。
月色沉沉。
沈晚风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园景发呆,偶尔,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江宴寒忙完从屋外进来,就听到她的叹息声。
“没呢。”沈晚风语气轻轻,月色浅浅落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脸有些寂寥。
江宴寒走近了,看到她手里拿着那枚默蓝之星,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倾过身抱住了她,“是不是在想陆家的事情?”
她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
江宴寒说,“如果你想回去,那就回去,事情是陆云章做的,跟陆家无关,我不会怪到他们头上。”
“我知道。”沈晚风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说道,“只是觉得活了这么多年,忽然多出一对爸爸妈妈,有些难以接受。”
“可他们也不是故意抛弃你的呀,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肯定也想你承欢膝下的吧。”江宴寒难得为他们说了几句话。
沈晚风很诧异,“没想到你会为他们说话。”
“因为知道了他们不是我的仇人呀,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恨他们?更何况,我看出他们确实挺疼爱你的。”
这是江宴寒的真心话,他看得出陆家夫妇都很疼爱她,很想将她认回去。
但这也是晚风的事,一切都要她自己接受才行。
沈晚风听着他的话,脑海里蓦地想起陆知章最后走的那一抹眼神,几天前,他看着还很意气风发,但今天见他,感觉他两鬓已微微发白,她忍不住有些心疼。
后来她想了想,不如就过两天再去看他们吧。
可当晚陆知章就进医院了。
温书凝打电话过来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沈晚风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手机响,接起了电话。
“喂。”
“晚风!”电话那边的温书凝声音有些发抖,“你爸爸出事了!你可以来西区医院看看他么?”
沈晚风顿时清醒了,坐起来,“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从榕九台回来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等我们睡前想去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在地上了……”
沈晚风呼吸一滞,“有出血吗?”
“有,他头撞到了桌角,流了一滩血。”
沈晚风顿觉浑身有点发软,“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我们现在就在救护车上。”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沈晚风再没有想其他的心情了,抓了包就往外跑。
江宴寒被惊醒了,见她神色匆匆的,问道:“怎么起来了?”
“我爸昏迷进医院了,我现在得去看他。”她无意间已经自己改了口。
江宴寒没说什么,只是往她身上披了件外套,沉声道:“我送你过去。”
沈晚风心里本来躁躁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被江宴寒牵住了手,手心传来一阵温暖,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她道:“他在西区医院。”
“嗯,别紧张,有医生在,会平安的。”江宴寒安抚她,揽着她上了库里南。
到了医院,陆知章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温书凝跟陆明熙在外面等着,温书凝的面色惴惴不安,而陆明熙挽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昏倒,神色也很凝重。
这家人,感情真的很好,哪怕陆明熙不是他们亲生的,依然感情深厚。
沈晚风快步走过去,“怎么样了?”
“已经在急救了。”温书凝看到沈晚风来了,握住了她的手。
沈晚风睫毛一颤,没有挣开,只因温姨的手很凉,很凉,她大抵是很担心陆知章,她亦不忍心让她难过。
在病房门口,沈晚风看到温姨时不时就擦一下眼泪,她忍不住开口道:“会没事的。”
温书凝眼泪婆娑道:“知章平时身体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平时,都是他照顾我,要是他出事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温书凝是慌的,她跟陆知章是少年夫妻,两人恩爱了20几年,这些年都是陆知章照顾病弱的她,如今昏迷了,她才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焦躁,不安。
“只是头部出血一些的话,应该不会很严重的。”沈晚风为了让她不那么害怕,给她科普了一些病理知识,最后,安慰道:“而且你也说了,他身体很好,应该没什么事的。”
“希望如此吧。”温书凝的泪已经逐渐止住了,只是心情还是很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说:“陆太太,陆先生的血止住了,现在没事了,可以将他送到病房休息了。”
陆知章被推出来时,意识已经有点恢复过来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温书凝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知章!”
看到妻子眼眶红红的样子,陆知章轻弯唇角,虚弱道:“我没事呢,你不用担心。”
随后又看到沈晚风跟江宴寒,愣了愣,看向温书凝。
温书凝道:“晚风跟宴寒来看你。”
一家人,互相对视,像是有满腔的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