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坐上车,靠在后排座椅上阖着双目休息。
骨节修长的手随意搭在身侧,透着一丝贵族的慵懒和疲惫感。他扯开喉头下的领结问:“她呢?”
蒋程回头低声说:“虞小姐不让我送她回去,是孟州长和孟太太送她回去的。”
孟楚?
郁燃睁开眼,眼底绽出一缕寒光,“孟二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盛海。
郁燃上楼,输入门锁密码打不开。
他眉峰拧了一下,“笃笃”敲门。
虞惊秋坐在飘窗的地毯上,浑身紧绷着不动。
郁燃极有耐心,等了两分钟继续敲门。
“虞惊秋,开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想让别人告我们扰民?”
“你开门,我们谈谈。”
郁燃还在继续敲门,隔壁的人开门出来看了一眼,看到郁燃的脸又“嘭——”一声关上门进去了。
虞惊秋怕影响到别人,还是没忍心起来开门。
隔着窄窄的一条门缝,“你走吧,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谈的。”
正想关上门,男人的手指扣在门框上,门被那力道震得反弹回来。
“你疯了!”虞惊秋望见他半个手掌都红肿了一大片,隐隐渗出血迹。
郁燃的手用力撑开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攥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
郁燃望着她毫无血色灵魂的脸皱起眉头,伸出那只已经开始瘀紫的手放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又难受了?”
虞惊秋不想说话,转身进屋。
脚后跟被鞋子磨起的水泡,一走路就牵扯得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放我下来!”虞惊秋无力地挣扎蹬腿,被他用力箍住,“脚不想要了?”
“不要了。”
他没理,把她扔进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脚,脚趾冻得发红,脚后跟磨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
“怎么弄得?”
“和你无关,用不着你假惺惺。”
郁燃眯起眼凝着她,似乎是笑了一声。
“虞惊秋,就算你想和我一刀两断,也别忘了,你还信半个郁呢。”
虞惊秋攥紧沙发巾,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胃里又开始翻涌,刚才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在胃里造反了。
“哦,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呵”虞惊秋冷笑了一声,“你是高高在上的郁部长,可是你忘了,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听你话的义务。”
“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像啵啵那样听话的宠物,给点儿甜头就把你奉为主人。”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沉得可怕,他起身脱掉厚重的大衣外套,袖子挽到手臂上,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
餐边柜里有医药箱,他沉默着替她消毒伤口,用她买的可爱OK贴覆盖伤口。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坐在沙发上,把虞惊秋的脚放进自己衣服里面裹着。
虞惊秋陡然眼眶泛酸,抿着唇强迫自己别开脸不去看他。
以前她总不爱穿鞋在地上走,每次来大姨妈都会很疼。
郁燃带她去找了名医看过以后,就让她经期前要注意保暖。
她就有了理所当然胡闹的理由,尤其是他板着脸在家办公的时候,她最喜欢把冷冰冰的脚伸进他衣服里。
他会骂她,但是却次次由着她。
幽暗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俩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郁燃才低哑着声音问:“想好了,真要和我两清?”
虞惊秋眨了下眼睛,语气冷淡,“是。”
“……好。”
郁燃动了。
虞惊秋以为郁燃恼羞成怒又要罚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郁燃伸出去想替她盖被子的手顿了下,心口传来一阵密密匝匝的痛意,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收回了手,“我的条件是不能离开津北。”
虞惊秋缩着脑袋,头发耷拉下来凌乱地散开,脸色苍白,眉眼低垂着一动不动。
像是被凌虐过的小动物,又怕又可怜。
郁燃看着她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把视线移开了。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郁燃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大衣,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药在茶几上,记得吃药。”
“你还在经期,要注意保暖。”
她经期生理痛,调理了很久才好转,得益于郁燃那时天天监督她喝药。
门“嘭——”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虞惊秋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可是为什么没有她想象中的畅快。
虞惊秋心口揪得生疼。
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
她好累。
她忍不住想,要是当年她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意外了,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郁燃,她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第二天在地下车库,虞惊秋在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崔折寒。
她主动打招呼,“崔总早。”
崔折寒迈着长腿过来,朝她颔首算是回应。
进了电梯,崔折寒才问:“昨晚你提前跟你四哥走了以后,好点儿了吗?”
虞惊秋嘴角动了动,脑袋微微垂下,“谢谢崔总关心,一点儿小毛病。”
“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你交假条,我给你批假。”
虞惊秋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崔总您这样会让别人非议我的。”
话一出口,虞惊秋才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不妥当。
崔折寒脸上漾起轻轻浅浅的笑,“我到是不介意。”
虞惊秋怔了一下,“崔总真幽默,您这样的性格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儿追你吧。”
虞惊秋想起了宋月棠和她一起时,私底下吐槽她哥是老处男,有火没地儿撒,才会对她那么严格。
她一下子有些憋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