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卸下了对他的所有防备。
郁燃弯下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额角的伤口疤痕脱落,变成了淡淡的肉粉色,他的手指从她额头滑到脸颊,轻轻慢慢地滑到下巴。
或许是觉得痒,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嘤咛一声,“别闹,四哥……”
好像是瘦了,原本就尖尖的下巴更戳人。
他在床边待了很久才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郁燃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缝隙里飘出去,他想起她用烟头杵在他腿上的样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小喵咪亮出爪子会挠人了。
烟灭了,他走回床边,弯下腰,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小小的手,很凉,他握了一下,又松开。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崔折寒发的。
郁燃拿过手机轻松就解开了她的密码,看了一眼就把那条信息删除了,顺带把人加入了黑名单。
……
虞惊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窗帘盖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股淡淡的恶心感想吐。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的手一顿。
床单褶皱凌乱,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儿之前有人曾睡过,仿佛余温还在。
虞惊秋想到自己昨晚锁门的举动简直是幼稚极了,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这儿是郁家,他作为郁四少,哪儿不能去。
她庆幸郁燃还没有禽兽到这种地步,只是躺在她身边睡了一觉而已。
虞惊秋拍拍自己的脸起身洗漱,在卫生间又干呕了一遭。
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出去散步了。
佣人看她起来了,才摆上早饭。
只是简单清淡的白粥,却格外有食欲。
吃完早饭,虞惊秋去了楼上书房。
郁公馆的书房布局有两个。
一个是供郁家人谈事情用的,一个是藏书用的。
虞惊秋去了藏书用的书房,居然翻到了她高中时期看的言情小说,穿插在一大摞史书和经济学的著作里面。
她高中的时候,纸媒很流行,她也沉迷其中。
这本书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当年没有这么沉迷言情小说的话,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在郁燃的身上陷得这么深。
虞惊秋翻开那本书,中间有一页折起来的,是男女主的黑白色插画。
空白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郁燃的名字。
她伸手拂过之后,“唰”一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拿着书出去时,却遇见了正好上楼的郁燃。
她攥紧了书低头想要避开他,却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胸口。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悦耳的轻笑声,“想要投怀送抱也不是这样的。”
虞惊秋脸冷下来,“郁部长可以不要脸,别带上我。”
瞬间气氛凝滞。
“不要脸?”郁燃脸冷下来,眼底一片晦暗。
虞惊秋退开一步,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不是吗?”
她出言讥讽,“毕竟没有人能做出撬人家门锁,摸进来陪睡的事情。”
郁燃冷呵一声,半眯着眼睛,“虞惊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郁部长还动得少了?”
郁燃扫过她手里拿着的言情小说,眼神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虞惊秋下意识捂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郁燃轻笑了两声,侧过身让她离开。
虞惊秋回到房间脸烧得慌,把那本书撕烂了全部扔进垃圾桶,才让佣人把垃圾扔掉。
她拉住了厨房的许姨问:“四哥今天是不是不走?”
许姨是个亲和力很好的阿姨,在郁公馆工作了很多年,郁家的孙辈们都和她很熟悉。
“四少爷吩咐过了,他今天有客人来。”
虞惊秋点点头,能约到郁公馆,想必是很重要的。
“一会儿吃饭不用叫我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许姨表情微微一变,“您还是觉得很困?”1
许姨的表情太奇怪,虞惊秋下意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昨晚没睡好。”
许姨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下去给您端杯热水来?”
虞惊秋更觉得许姨有问题。
昨晚她就是喝了许姨端上来的热牛奶忽然就睡着了。
她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偏偏就昨晚睡得很舒服,连郁燃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过几分钟许姨就端了热水上来。
虞惊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姨的眼睛,能看见她眼底的紧张。
她一口喝光了热水,把杯子递给她,“谢谢许姨。”
许姨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七小姐,您好好休息。”
等许姨关上门,虞惊秋立马进了卫生间催吐。
然后躺上床闭眼假寐。
她想看看许姨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是受了谁的指示。
十分钟以后,虞惊秋听到楼下的大摆钟响了。
门锁被拧动。
虞惊秋听得出来是郁燃的脚步。
男人走到她床前,似是叹了口气。
“阿虞,说了多少次了,装睡你并不擅长。”
虞惊秋兀地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
被他眼底浓重的墨色骇到。
她惊恐地坐起身,满目不可置信,“你居然授意许姨给我下药。”
郁燃掀起凉薄的眸子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
虞惊秋从这一瞬忽然就彻彻底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就因为她不听话,所以他才想要下药来控制她。
答应她放她自由不过是说说而已。
虞惊秋猛地伸手推开他,反被郁燃握住手腕。
她用力挣扎之下,反手一巴掌甩在郁燃的脸上。
男人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虞惊秋趁机把郁燃锁在房间内,开车离开郁公馆。
刚出别墅区没多远,就被郁燃开车追上截停。
车头撞在一起,凹陷下去。
郁燃打开车门,把虞惊秋扯下来,“你忘记你发病的时候追尾了?你在作死,虞惊秋。”
虞惊秋冷眼瞪他,“郁部长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总有尿可以照照自己的脸吧,我只要不见你就不会发病。”
郁燃面色不改地把虞惊秋塞进车里,强制带到了一个半山别墅。
这儿她从没有来过。
虞惊秋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