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她昨天初见景宁时,便看过她的面相。
“景宁的面相,是标准的‘凤凰衔珠格’,眉眼带彩,下巴圆润,是天生的富贵长寿命,根本不该有先天不足的毛病。”
凌央央抬头,看向听得呆住的葛云初:“把景宁的生辰八字给我。”
葛云初将女儿的八字报了出来。
凌央央掐指推演了片刻,而后缓缓道:
“这孩子八字极清,是典型的福厚命格,一生逢凶化吉、贵人护佑。”
与她那副玉雪可爱的面相,相辅相成,确实是极好的凤凰命。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命格,放在古代,那是要做皇后的!
这样一个孩子,本不应该有任何先天性缺陷。
凌央央抬起眼:“从景宁的命格来看,别说心脏病,连小病小痛都该很少有。”
“怎么会?”葛云初脸上尽是震惊与茫然,
“景宁从出生起,就小病不断。七个月时体检,查出这个毛病,医生说是胎里带的,先天导致。
为了景宁的病,我带着她去过好几家最好的医院,心外科的专家都说是室间隔缺损,建议六岁手术。”
凌央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微摇头。
不妨换个思路想——
如果没有她的介入,景宁昨天会怎么样?
她会死。
一个本应福厚安康的孩子,却突然先天带病,最后“意外”夭折。
答案只有一个。
“是换命。”
用玄门的话说,这叫‘好命贱杀’——
夺走一个福厚之人的命,用她的命格,去填补另一个人的命缺。
葛云初听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是谁?是谁想换我家景宁的命!”
凌央央看着她:“你刚才说,景宁是七个月大时,查出的这个毛病。
你细想,在那之前,你都接触过哪家同样有小孩的人家。
孩子年龄应该与景宁差不多大。而且,对方应该自小身体健壮,事事顺遂。”
葛云初神色一怔,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助理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葛老师,之前预约的两位客人到了。”
“好,我马上过去。”
葛云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凌央央,
“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都是现在当红的明星,你们小姑娘应该会喜欢。”
凌央央想了想,跟着她走出里间。
客厅里,一男一女正站在展示柜前看首饰。
女人穿了一条极贴身的象牙白吊带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发微卷披在肩上。
站在展柜前,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瓷娃娃。
男人穿着件休闲款的黑色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长裤,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越。
葛云初暂且收拾好情绪,露出一抹专业的浅笑:“紫晴小姐,这边请。我带您去试戴这次的项链。”
杨紫晴刚走进VIP室,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救命!我怎么感觉杨紫晴的脸又变了?上周她参加电影节那个路头图,鼻梁还没这么高吧?”
“嗐!明星嘛,哪个不do脸啊?肯定是又补针了呗,现在微调不都跟吃饭一样!”
“可她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感觉好像哪哪都不大一样了,但确实更美了……”
“可能是换了化妆师吧……人家底子本来就好,动一点就满分了。”
凌央央站在原地,看着杨紫晴的背影。
其实她刚一走出来,就发现杨紫晴的脸变了。
上一次在温泉酒店见到杨紫晴时,她的脸虽然美,但还看得出一点原始的骨相痕迹。
可今天这张脸——
下巴更尖,鼻梁更高,眉骨的弧度精致到了某种几乎不真实的比例。
这些变化,对圈外人来说,或许只是“又去做了微调”。
但在凌央央的玄瞳视界里,杨紫晴那张过于精致完美的脸,皮肤和肌肉的连接处泛着淡淡的青黑色,边缘微微翘起——
像一张勉强贴上去的人皮,底下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气。
“央央,她脸上的皮子不是她的。”小酒趴在她肩头,小声说。
赵雨朦的声音也从玉佩里传来,“这张脸的原主刚死不到七天,怨气好重。”
凌央央在心里赞了一句赵雨朦的感应越来越精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姥姥留下的手札里,有过类似的记载:古华国有一种邪术,叫“焕颜”。
施术者从新鲜的横死尸体上剥下完整的面皮,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之后,施以秘法,可以将死人的脸皮,完美地贴合在活人脸上。
据说,换过脸的人会拥有那张脸的骨相和轮廓,容貌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精致美艳。
但过程极为痛苦,再兼脸皮本身就有极强的阴气,普通人长期佩戴,会被侵蚀神智,最终不是发疯、就是横死。
之前杨紫晴那张脸,已经足够清灵秀美,否则也不会在网络上拥有大批颜粉儿。
她为什么要在短时间内,承受着巨大痛苦和风险,再次换脸?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葛老师的朋友吗?”
陆哲凑到凌央央面前,单眼皮轻眨,朝她释放深邃的眼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凌央央:纯天然的脸,眉眼干净又漂亮,一看就是没尝过男人滋味。
一个素人,大清早出现在这种高端珠宝工作室,九成可能是富家千金。
凌央央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确实算得上好看,俊朗的眉骨,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在普通人看来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帅哥。
但在她的玄瞳视界里,他整张脸的边缘已经有点起翘皮了。
隐约可见薄如蝉翼的面皮下,透出暗红色的组织纹理。
凌央央垂下眼。
这焕颜师手艺不行啊!
一个起翘皮,两个也起翘皮。
搞得跟人皮面具没戴好似的,她这种轻微强迫症患者看了,真恨不得一把给撕下来!
陆哲见她低下了头,以为她害羞了,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
害羞就代表在意,在意就代表有机会。
他呀,最擅长哄这种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将自己调整成最上镜的角度,用锤炼多年的低音炮说道:
“我是陆哲,演过《盛夏光年》的男主。加个微信?以后我有活动,可以带你一起去玩。”
肩膀上,小酒皱着小鼻子嫌弃:“央央,咱快离他远点!本宝宝都要被熏昏古去了!”
玉佩里,赵雨朦警惕地提醒:“央央,咱就算不亲傅三爷,也不能降档这么多啊!这男人不行!”
凌央央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陆哲倒也没追,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我懂的”的微笑。
这种内向的小千金,得慢慢来,逼太紧了,反倒会被吓跑。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进来:
“葛女士的鲜花,要求本人签收。”
工作人员正要上前代签,快递小哥摇了摇头,语气礼貌却坚持:
“不好意思,我们这单要求必须是本人签收的,麻烦请葛女士出来一下。”
凌央央抬眼看向那束花,目光陡然凌厉了几分。
她佯装感兴趣地走上前,抬手在花束上方轻轻一扫——
旁人看来,她只是随意地拂了拂花瓣。
然而,唯有精通玄术的人可以看到,那些开得丰盈的红玫瑰,正往外渗着一缕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丝感知到活人的体温,瞬间如活物一般,往她指尖扑来,却在触碰到她皮肤之前,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弹了回去。
凌央央不动声色,将黑丝重新压回花蕊中,顺势在花束的缎带上画了道封煞符,将所有的阴气暂时封在花束内部。
工作人员已经进去喊了葛云初出来。
葛云初无知无觉,顺利签收了花束,从花间取出那张精致的小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清秀而工整:
「大嫂,祝工作室越来越好。往后,我一定常来看你——凌楚儿」
葛云初脸色一沉,直接把卡片往花束里一插,就要将整束花扔进垃圾桶。
凌央央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葛云初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葛云初顺着她的目光,一同向展厅门口看去。
凌墨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金丝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身侧,凌楚儿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同色系的绣珠手袋,正朝葛云初露出一个温柔而乖巧的笑容。
“大嫂,我们来看看你。”
葛云初看到凌楚儿的瞬间,脸色瞬间冷如冰霜。
她转向工作人员:“我不是说过,只接待预约的客人吗?”
前台的工作人员连忙去翻登记表。
“别查了,是我让我经纪人帮我预约的。”凌墨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你的工作室预约制太麻烦,楚儿想来给你送束花都约不上。
一条裙子而已,至于把人拉黑吗?
大嫂,你就算不考虑大哥的感受,也应该想想两个孩子。
楚儿怎么说也是孩子们的小姑姑,你这样故意把孩子和凌家隔开,等孩子长大,会怨你的。“
葛云初冷脸看着他:“我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凌墨一怔。
葛云初唇角轻翘:“他们姓景,不姓凌。我已经和凌锋离婚了,你不要一口一个大嫂。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凌墨脸色微黑。
一旁凌央央忍不住翘起嘴角。
葛女士战斗力真是强。
如果不是凌楚儿懂得那些肮脏手段,绿茶如她,也不是葛云初的对手。
不经意间,凌央央的目光,落在一旁工作人员手上的登记本。
第二行的“姜殳”两字,瞬间引起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