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韩屿离开,凌央央抬手一挥,一道玄气射出,镜子里的男鬼瞬间消失不见,镜面恢复了平静。
“这就把鬼打死了?”一个好奇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瞧着真容易啊,挥挥手就没了。”
凌央央回头一看,问话的人把面具一摘,还真是熟人——
苏映雪的妈妈,陶爱玲女士。
苏妈妈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丝绒旗袍,肩上披貂,脖上挂好几串大珍珠,烫了一脑袋小卷毛,一副民国东北富太太的装扮。
脸上还残留着才被吓过之后,又忍不住好奇的表情。
“不是打死了。”凌央央解释道,“我只是暂时把他封回了镜子里,避免他的阴气外溢,伤及无辜。想要彻底解决,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做法事超度。”
她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众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需要再多检查几面镜子,确认一下其他镜子里的情况。”
说完,她走到第二面镜子前,同样点燃三炷香,弹了一道玄气过去。
镜面泛起涟漪,那个失去双臂的女孩出现在镜子里,依旧用残肢一下下戳打着镜面,眼神绝望。
紧接着是第三面、第四面……
每一面镜子里,都浮现出一个少男少女的身影。他们有的浑身鞭痕,有的脸上被刻了字,一个个形容凄惨,看得人心头发紧。
原本一直紧紧挽着金鹤亭手腕的凌楚儿,悄然松开了手。
她就算是个傻子,此时也看出来,今晚金家拍卖的这些镜子,明显不对劲。
三哥和姜殳,就是被这些镜子给吃了进去?
那他们接下来,也会变成这些少女的凄惨模样?
凌楚儿强压着心头泛起的恶心,悄然向后,朝人群中退去。
“这些……都是鬼物吗?”戴着面具的凌小荷小声发问。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比起刚才那个青面獠牙的男鬼,这些孩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鬼,反而像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困在了镜子里。
“哎!你们看这个!”突然有人惊呼一声,指着第七面镜子里的男孩,
“这个是不是那个失踪了半年的林宇啊?他妈后来都疯疯癫癫的,每天在街上拽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她儿子。”
“真的是他!我也见过那个寻人启事!”
“天啊!原来他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是被困在镜子里了!”
“还有这个女孩!”又有人指着第九面镜子,
“这个不是江城公安局李局长的女儿吗!去年暑假在外地旅游时失踪的!李局长为了找她,头发都白了!”
众人一片哗然。
李局长一生刚正不阿,破了无数大案,得罪了不少黑恶势力。
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被封在了镜子里!
裴渊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看着第一面镜子里的女孩,慢悠悠地开口:
“金总,这个瞧着——像是你们金家的小姐啊。”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裴渊折扇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金家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这个是金小眉!金鹤亭弟弟的女儿!”
“不是说她前年高考失利,精神失常,被金家送去枫叶国疗养了吗?”
“什么精神失常啊!我听说,是她爸妈想让她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联姻,她死活不肯,后来就突然‘疯了’。”
金鹤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和的假面。
他示意手下推着轮椅上前,走到镜子前,故作惊讶地看着里面的女孩:“真是小眉?怎么会这样?”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焦急:“喂,弟媳吗?小眉不是在枫叶国疗养吗?不在?你现在马上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他一脸沉痛地对众人说:“真是家门不幸!我也不知道小眉怎么会在这里。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凌央央站在镜子前,面对满堂宾客,声音清晰道:“刚才大家看到的这些,确实并非鬼魂,而是生魂。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人困在了这些镜子里。”
她故意说的含糊其辞,一脸不确定的样子,“说不定,菱花公馆的那些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人群中有人追问。
“当年沈绿笛本就死于非命,怨气深重。
如果这些古镜真的承载了她的怨念,那些与她遭遇相似的女孩,或许就是被镜中的怨气摄走了生魂。”
凌央央说完,自己先在心里给绿笛道了个歉——
姐妹,先拿你的名头挡一下,反正是你家的镜子。
有人立刻提出质疑:“不对啊!林宇是海城的,李念是江城的,怎么可能都被皇城的镜子摄走生魂?这怎么解释?”
也有人疑惑地看着凌央央,小声嘀咕:“感觉这个凌央央,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神,连这点都解释不通。”
凌央央眸光微闪,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话锋一转,又故作不确定地猜测道:“如果不是镜子本身的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有人故意用邪术,剥离了这些人的生魂,把他们封在了这些镜子里。”
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金鹤亭:“金先生,不论是哪个原因,这些镜子都不能再拍卖了。
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把这些生魂都救出来,送回他们的肉身。
但这些镜子,我需要统一封印。
不论是镜子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利用镜子害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触碰。”
“对!不能再拍卖了!太可怕了!”
“凌大师说得对!赶紧把这些镜子封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问了一句:“那个电影《菱花公馆》不是最近要开拍了?听说是蒋辰主演。我还挺期待的。”
凌央央闻言,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拍。”
“这话怎么说?”一个戴着灰色礼帽的男人的男人立刻问道。
“这些镜子是百年古物,吸收了太多的阴煞之气和人的执念。”凌央央缓缓说道,
“你们为了拍电影,大肆挖掘当年的旧事,打扰逝者的安宁,只会激化镜子里的怨气。
到时候,不仅电影拍不成,恐怕还会惹祸上身。”
他身边的助理小声喊了一声:“季导。”
季导不仅不怕,反而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跟助理说了句:
“有争议才有热度!越邪门越好!本来我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这个项目,现在看来,我是非拍不可了。”
菱花镜里囚禁生魂——这话题自带热度,连宣发都不用愁。
他身侧不远处,傅宴宸的目光从这位季导脸上淡淡掠过,然后微微偏过头,对身侧的江辞低声吩咐了句:
“去查。都有哪几家公司想投拍《菱花公馆》,名单整理好给我。”
“是,三爷。”江辞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金鹤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凌小姐的意思,是想把这些镜子都带走?”
语气里满是世家掌权者的矜持和为难,“这些镜子是金家祖传的宝贝,我家老太太最是看重。
之前听我说拍卖是为了做慈善,老太太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若是让她知道……”
金鹤亭摇了摇头,“金某虽然有心配合,但也不能不顾及长辈的心意。”
凌央央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谁说我要带走了?
我会留下来几天,帮你们处理好镜子的问题。但菱花渡酒店,接下来半年世间,不能再开业。”
金鹤亭的脸色终于变了。
菱花渡酒店因为《菱花公馆》要开拍的消息,最近热度居高不下。
尤其是网传的主演是当红小生蒋辰,更是给酒店引来了无数关注。
几乎每个周末,酒店都会举办各种主题舞会和宴会,预定已经排到了下个季度。
停业半年,这简直是在他心口上剜肉。
“凌小姐,你这要求太过分了!”金鹤亭沉声道。
“我只是建议。”凌央央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酒店是你的,开不开业当然由你说了算。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执意开业,后续再出现任何问题,我概不负责。
到时候要是出了人命,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周子逸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计算器,大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计算器往金鹤亭面前一亮,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
他清了清嗓子:“金先生,我师父帮人看事,向来是按件计费。
今晚一共十二面菱花镜,一个男鬼,外加十个生魂需要处理,给您打个折,三千万。支票和转账都行,分期免谈。”
金鹤亭看着计算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眼皮直抽搐。
三千万!
她怎么不去抢!
“金总,这个钱您可不能省啊!”立刻有人说道,
“我女儿可喜欢吃你们家的下午茶了,您要是不把这些脏东西处理好,我们以后可不敢来了!”
还有人帮他现场算起了账:“还真是!韩少一面镜子就花了三百万,十二面才三千万,确实便宜!”
“诶呀!三千万对金家来讲,小case的啦!菱花渡酒店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金鹤亭架得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