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褚知聿回江京已经九天。
九天,他让人查过九天内所有能调到的监控,通话记录,副卡的消费流水,以及她认识的接触过的人。
按理说如果唐茉枝还在江京,他不会找不到她。
可是他就是找不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在故意躲他。
为什么?
他去香港前,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他还会每晚抱着她睡觉,他们甚至会做艾,会接吻,会靠在落地窗边拥抱,他甚至会将她抱在身上,让她整晚都靠在他怀里。
不是茉茵的原因,那会是什么?
他离开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褚知聿想不通,甚至不明白她能去哪里。
他给她的卡没有消费记录,车也没有开走,她有地方住吗?睡得好不好?有钱花吗?吃的怎么样?
江京夏季雨多,她会不会淋雨?
褚知聿唯一能想到的缺口,是那个他一直没有揪出来,给她发过无数条骚扰短信的人。
除此之外,他无法设想别的可能。
所以他开始让人往前查,查过去忽略的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翻出来。
而与此同时,从九天前开始,褚知聿不再能正常入睡。
有时短暂睡着,他也会在凌晨四点突然醒来,然后坐在空荡的黑暗中,看着旁边缺失的半边床位不说话。
所以褚知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带着一种古怪的,像是要将自己熬死的状态不停处理工作。
为了他的健康,林持不得不约了私人医生上门。
医生柔和的引导他时,褚知聿坐在椅子里,食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目光落在医生胸前的铭牌上,根本有没在听。
“所以,褚先生,根据这种情况,我建议您适当放手,焦虑情绪需要出口……”
褚知聿站起身,礼貌的说,“我还有事,让助理送你下去。”
整了整袖口,径直走出办公室。
“庸医。”
他头也不回,“以后不要再找她来。”
林持跟在他身后,点头称是。
技术团队一直在恢复数据。
褚知聿正往前走,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林持。
林持的脸色有些不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褚知聿盯着他,没有眨眼,“怎么了?“
某种直觉让他呼吸微滞。
林持顿了一下,才开口,“褚总,上次在琴岛的酒店,唐小姐被独自留下失联的那晚……之前说闭路监控出了问题,唐小姐房间那段的画面有所缺失。”
“嗯。”褚知聿问,“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
花钱的话,什么都能找到。
林持递上平板。
褚知聿接过,垂眼看屏幕。
走廊中段的监控画面里,凌晨三点十七分,唐茉枝从一个走廊经过。
像是从哪个房间刚走出来。
她身上已经不是进去时穿的那套衣服,而是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下摆垂到大腿,袖口卷了几道。
而在她身后,走廊内侧跟着一个高挑的男性,上半身隐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褚知聿看着,面无表情。
手指缓慢收紧。
林持将画面递给他之后,一直忐忑不安。
片刻后,褚知聿开口。
“林持。”
“褚总。”
褚知聿坐在办公室里,神情隐晦不清。
食指套着那枚被唐茉枝留下的订婚戒指,在指节上慢慢转动。
然后“叮”的一声,丢进了抽屉。
“在琴岛守港那个人,欠的赌债,让人去催一催。不用太急,让黄蕙兰知道他儿子欠了多少钱就行。”
他声音平静,“还有,之前丢失的胸针,我要起诉,追究损毁责任。”
“是。”
“另外,”他顿了一下,“把她妹妹的疗养院账单列出来,以后走我私人账户付费。但通知她的其他亲属,有欠款,没有我的签字,任何治疗方案都暂停。”
林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是。”
迟疑了一下,他又问,“可是如果不接受治疗,唐茉茵小姐可能会恶化。”
“为什么暂停治疗?”褚知聿奇怪地看向他,“走我私人账户,我会成为她的债务人,治疗不需要停。”
“好的,褚总。”
“她生母那边,通知酒店那边岗位调整,出一批优化名单,把她的名字列上去。”
他终于开始向唐茉枝身边的人施压,逼迫她现身。
或许早就应该这么做。
褚知聿想,既然有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他为什么要选择一种更复杂的方式?
“你先出去吧。“
褚知聿拿起一份文件,又甩开。
林持点头,转身出门,将门带上。
门合拢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有什么东西被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