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出差两天后迅速回国。
这段时间他都不眠不休,就连在回国的飞机上,他都一直在开视频会议处理工作,眼底有了点淡淡的青色。
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问接机的林持,情况怎么样了。
得到的仍是不满意的答案。
人怎么会找不到。
总不可能人间蒸发?
褚知聿看向林持。
冷淡的面色下,隐隐藏着一种令人生畏的疯狂。
“我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年薪,是让你们解决问题的。”
林持连忙说,“但是有一些线索了。”
说的是现在住在唐茉枝那套学生公寓里的那位女同学,褚知聿对她也有些印象。
对方说没有见过唐茉枝,但两人出入的场合有所重叠,虽然不是同时出现,却总是一前一后,出现在她兼职的商场附近。
尽管根据她兼职餐厅的监控来看,的确没有拍到过两人近期见面的画面,这也不失为一个方向。
褚知聿情绪仍然没有缓和。
他有种直觉,唐茉枝不在江京了。
十五天。如果她还在江京,他不可能找不到。
她往南走了,往她来的地方去了。或许是她的家。西南三省有世越投资的重要能源项目,往那个方向查,倒不是没有人。
即便手里握着那些可有可无的线索,也无法消除他的焦虑。
这半个月,褚知聿从最开始的借助药物入睡,到现在已经产生依赖,药剂从每次一粒逐渐加到了每次三粒。
即便如此,睡眠仍然有极大的障碍。
他服用的药剂已经是市面上不流通的最好的定制类助眠药物,但仍然带来了一些副作用。
睡眠时间很短,第二日还避无可避地带来一些昏沉感。
褚知聿的烦躁与日俱增,食欲却在下降。
他将这些都一并归结为药物的作用,导致和他签订长期协议的医疗团队压力倍增,连给他开助眠药物的医生都开始失眠。
这种状态发展下去,难保靠他领工资吃饭的这些人,还会面临什么样的挑战。
坐上车,副驾驶的林持转过头,告诉褚知聿另一件事。
那条在香港拍下的彩色钻石项链已经办好手续,顺利入关,现在已经由专人送入了褚氏老宅的地下保险柜中。
钻石项链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The Seventh Dream。
第七重梦境。
“……这套项链并没有在公开市场出现,而是在香港Christie's的一场私密预展中成交。”
“项链由四颗浓彩级彩钻组成主钻,分别是红钻、紫粉钻、蓝钻,以及一颗来自已经关闭的阿盖尔矿的的绝版粉钻,如此高饱和的彩色钻石组合,在公开市场极为罕见。”
“就连主钻旁边的配钻,都达到了Fancy Vivid级别……”
一家咖啡店里,趴在柜台边的店员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专扒海内外顶级奢侈品的自媒体节目。
UP主正兴奋地讲述着半个月前在私拍中成交的一条天价项链,店员看得津津有味。
“项链的名字第七重梦境,化用了但丁《神曲》中的七重天与庄周梦蝶的典故,寓意梦中之梦,层层嵌套,让人醒来时分不清虚实,正如这套设计繁复的珠宝……”
“欢迎光临——”
门被推开,挂在玻璃门顶的感应器发出电子音。
一个身穿咖啡店统一工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姑娘搬着货箱走了进来。
她是店里新来不久的员工,卸了货又往店里搬,额头上满是汗珠。
店员看过去,“出那么多汗,过来休息一下。”
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新员工摇了摇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汗。鸭舌帽下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因为太热而脸颊泛红,几缕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脖颈上,显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让人移不开眼。
店员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个新来的姑娘真漂亮。
她对她的印象挺好的。
能吃苦,也不娇气,而且感觉很有文化的样子,说话温温柔柔的,嗓音也很好听。
感觉应该像朵开在温室的娇花,却偏偏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有些违和感。
新店员对别人的惋惜一无所知,弯下腰,继续将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袋袋拿出来。
拆开一袋咖啡,凑近闻了闻。
柜台里面的店员忽然惊叫一声,“多少钱?”
正分装咖啡豆的姑娘吓了一跳,抬头。
看到店员丘秋对着屏幕惊叹,满脸不可置信,“一条项链,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
新店员擦了擦手,走到柜台边,扒着咖啡豆分装到货架上。
旁边的女生还在惊叹,连带着手指噼里啪啦地点着计算器。
“这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4500块,哪怕不吃不喝也要攒三万多个月……等等,三万多个月等于多少年?”
正在忙碌的新店员闻言,下意识在脑中算了下,接道,“两千五百多年。”
“天呐,我要从公元前就开始存钱才能存够……两千五百年前是什么朝代?”
新店员说,“春秋时期。”
“还是奴隶制时代呢,我真服了,我穷到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这么多钱买一条项链……”
丘秋关了视频,托着下巴在旁边想,如果这么有钱的话,要怎么花呀?那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呀?
新店员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就问,“你在说什么?”
“你说,如果你有了这么多钱,”丘秋转过头,说出一个数字,“你会想怎么花?”
姑娘低下头,“不知道。”
丘秋划了划屏幕,随口道,“也是,你怎么会知道。”
屏幕上已经滑到下一个短视频,讲的是吃播。
到了傍晚,咖啡店就没什么客人了。
八点一到,丘秋换下工装,拎起包就要走。
临出门回头问了新店员一句,“茉枝,你要不要一起下班,跟我去吃点东西?”
唐茉枝摘下鸭舌帽,摇了摇头,“没事,你先走吧,我还不下班。”
丘秋有些惊讶,“你今天晚上又要留在店里?还没找房子吗?”
唐茉枝腼腆地笑了笑,“大概看好了一间,但是三人合租,有点犹豫。”
“你晚上留在这儿,店里也不给值班费的。”丘秋提醒道。
唐茉枝点头,“店里凉快一些。”
对方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闭店须知就走了。
店里有员工更衣室和休息间,留下睡一觉倒也没人会说什么。
等人离开后,唐茉枝关了灯,回到休息室,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她离开江京,已经二十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