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枝并不知道谢长渊在想什么。
对于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宋金枝心里始终保持着警惕。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也完全是看他只有一个人,怎么算都比沈君临要好对付一些。
“枝枝,我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你我曾定下婚约,我本该早早便娶了你……”
谢长渊突然开口,语气涩然之中,又透着隐隐的兴奋。
无人知道他此刻心情有多么激动。
沈君临为了软禁宋金枝,让她乖乖成为一颗棋子,竟然给她用了失忆的药!
这对早已得到她的谢怀瑾而言,自然是坏事一件,可对无法被原谅的他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喜事,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地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显然已迫不及待,想和宋金枝重新开始。
因为激动难抑,谢长渊攥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宋金枝的目光欣喜而缠绵。
“未婚夫?”
宋金枝明显诧异,扭头看了谢长渊一眼,狐疑道:“此话当真?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叫什么名字?身份来历?”
“长渊,在下谢长渊。”
谢长渊微微一笑,语气温柔道:“枝枝,我知道你可能忘了我们的过去,但不要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永远待你好,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分开……”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宋金枝突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一寸寸往上爬,她明显感到一阵作呕般的反胃。
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离开了一个沈君临,结果又来了一个变态?
宋金枝眉头狠狠拧起,脑中飞快思考。
正常人知道她失忆了,第一反应定是将她失忆前的事情快速理顺说一遍,让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这男人,只说了自己名字,不肯说身世,不告诉她失忆前发生了什么,直接上来就要和她重新开始,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不分开……
这当然不正常!
要么他和沈君临一样,都在说谎,想将她当成棋子或筹码利用控制。
要么就是从前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难怪之前第一眼看见谢长渊时,宋金枝就感觉不太舒服。
原本,她只以为这男人脸上有病弱之色,怕他身上有病菌,才会下意识排斥他。
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完全没必要再犹豫了。
宋金枝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沈君临的人没追来,而前方道路平坦宽敞,有足够条件施展……
“谢长渊,你可知……在我心里你和沈君临的区别?”宋金枝突然转头看向他,笑着问道。
夜色中,一抹月光落在宋金枝脸上,她的小脸依旧精致,唇红齿白,眸若灿星,眼珠亮得晃人心神。
“什么……”梦寐以求的脸近在咫尺,又是在这情境之下,谢长渊难免有些恍惚。
“嗤——”忽而眼下一道寒芒闪过,胸口传来一股凉意,谢长渊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比他,要蠢得多。”宋金枝冷笑着吐出一句话,随后一把拔出匕首,将谢长渊猛地推下了马背。
“砰——”
身体重重坠落的声音很快被疾驰的马蹄声掩盖。
宋金枝头也不回,熟练地抓住缰绳策马离去。
至于谢长渊的死活,与她有什么干系?
失忆后的她,虽然分不清来人身份和名字,却能凭直觉感受出自己这幅身体对人的反应。
若说她对沈君临是恐惧害怕防备。
那么对这个谢长渊,就是抗拒恶心嫌弃。
所以,她早在上马那一刻,心里就已起了杀心,动起手来自然毫不犹豫。
既然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值得她完全信任和依靠,那就只靠自己!
总之,有了沈君临给的匕首,和谢长渊给的这匹快马,宋金枝一时半会儿不必担心会被人追上。
-
毕竟是皇城之内,沈家的支援飞快赶来,很快便将刺客一网打尽。
而这一回的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各个都不简单。
即便沈君临全力应对,多少也受了一些伤,满身都是血腥气。
“大人,属下来迟,还请恕罪!”
沈府亲卫跪地请罪,看着沈君临身上的伤,神色紧张地禀报,“这些刺客虽未留下活口,但可以看出,并非我大元朝人,似乎是北狄那边来的……”
沈君临眸色阴鸷,紧攥着剑的手不住地滴着血,冷笑道:“北狄蛮子混入我大元朝皇城之内……城内必有细作内应,立刻去查。”
“是。”
沈君临随手扔掉了弄脏的剑,脚步踉跄着往马车方向走。
怕吓到车厢内的人,沈君临将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然而,当他用另一只手掀开车帘时,车厢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面色骤变。
“来人!”
沈君临愤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去,全程搜捕……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她!”
说完这番话,他眼前一黑,身子往前一个踉跄,险些便要跌到,勉强扶住车辕才将身体站稳。
沈君临怎么都没想到,宋金枝会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
一时间,他不确定她到底是被人掳走,还是自己趁乱逃走的……
有那么一瞬间,沈君临竟然希望是前者。
哪怕那样,她可能会遭遇更大的危险,甚至可能会死,但那至少说明了她没有想要离开他……
可沈君临仔细检查了一番,车厢内外都没有任何打斗剐蹭的痕迹。
而他虽然在应对无数刺客自顾不暇,余光却也一直扫着这边,生怕她会遇到危险。
然而,他一直没有发现有刺客进入车厢。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是她自己从另一个车窗爬了出去,然后在他的视野盲区逃走!
“砰!”
沈君临怒极,重重地砸了一拳车厢板,溅起一片血珠,巨大的声响惊得身后马儿不安地嘶鸣了一声。
“宋、金、枝……你是我的……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