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看向了宋金枝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带着深沉浓厚的爱意……
“枝枝?”
谢怀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意识被巨大的惊喜侵占,想搂她,想吻她,想要她……
“我……你醒了?你装的?”
对上他眸子的瞬间,宋金枝迅速收敛了笑容,感受到他突然紧绷的腹肌,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心底莫名发虚。
“没……没装……”
谢怀瑾见她要退,立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抓住她的手按回了原处。
“自从与你断了联系,我便没有睡过觉,一路马不停蹄行至此处……许是体力消耗殆尽了,方才一时激动,便没了意识……不是有意的……”
谢怀瑾眼睛湿漉漉地看她,可怜巴巴地解释道,“你碰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你不知我有多想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本就沙哑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哽咽。
宋金枝一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他这般真诚可怜,不免又心软了几分。
但她毕竟是个女儿家,还是要脸面的,不能仗着对方不介意便肆意妄为。
宋金枝强行缩回了手,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别想太多……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好端端的,我摸你做什么?我是觉得你说的话不能尽心,所以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怀瑾听了她的解释,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可检查出什么了?”
宋金枝:“……还没检查好,你便醒了。”
“那……你要不要继续?”
谢怀瑾撑着身子坐起来,手直接就摸上了腰带,“隔着衣服怕是检查不好,不如脱了再叫你仔细检查……你放心,你若不满意,我绝不穿衣……”
宋金枝眼角抽了抽,纵使脸皮再厚,面对此刻的谢怀瑾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她伸手按住了急于表现自己的谢怀瑾,道:“不必了……还是慢慢来……我与你今日算是第一日相识,我虽信了你说的……但还不完全认识你,你给我一点时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家人呢?我与你为何会分别,还有那个沈君临,他到底是不是好人?为什么要软禁我?你与他是否有过节?若我与你一同遇见了他,他有可能会杀你,你可有把握能逃得掉?”
见人醒了,宋金枝也很快清醒冷静下来,将脑中整理已久的问题一股脑地问了出来。
谢怀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底涌动的情绪。
他确实有许多话要说。
虽然他很想与她相拥而眠,告诉她一切都有他在,无需她担心,他会如承诺的那般保护她,再也不松开手……
然而,他们尚未回去,暂时被一场大雨困在了这小小驿站内,可以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危机尚存,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
谢怀瑾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遭上天眷顾一次,让他如此幸运便找到了宋金枝,却又被那下三滥的人使了手段强夺回去。
“沈君临就是个阴险狡诈、人面兽心、手段下作、卑鄙无耻的伪君子,他早早就盯上了你,存了觊觎之心,借着他妹妹与你关系好,设计强夺了你去,还给你我下了一种失忆的毒药,想让你我分离永不相见……”
谢怀瑾一口气说道,气得额上青筋狂跳,“所幸我体质特殊,那药与我并无用处,可我醒来后被困南陵,不知你已被沈君临带回皇城,这才耽搁了这么久……枝枝,那沈君临可有欺负你?”
最后一句话,谢怀瑾几乎是颤抖着问出来的,眼里满是紧张与担忧之色。
他不是没有想过……
宋金枝若是失去了记忆,定然会对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信任依赖,沈君临只需要对她温柔体贴,她未必不会对他心动。
他并非介意此事。
而是他太了解她,怕她恢复记忆之后,会接受不了。
而她,只要她好好活着,并未遭受苦难折磨,于他而言,便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宋金枝安安静静地听着谢怀瑾说话,观察他的神色,又对他的话多信了几分。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多么聪明的人,但是却能分辨得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谎。
她面对沈君临时,始终保持着警惕与恐惧,就像是在面对一条看似温顺的蛇,他不攻击,不代表不危险,他保护她,却不代表是为她好。
所以宋金枝始终没有相信过沈君临,哪怕与他共处一室,被他强行纠缠,也不曾对他有过半分动心。
而面对眼前之人……
即便失去了所有有关于他的记忆,可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宋金枝只觉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
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将她包裹。
她不怕他。
哪怕他手里的剑染着血,哪怕他将人的头颅砍下来,浑身充满了煞气。
可她就不害怕,一点都不!
若这都还不能证明他说的就是真相,那宋金枝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沈君临没有欺负我。”
宋金枝如实说道,“相反,他对我很是不错……他亲自照料我,对我予取予求,并未强迫我什么……甚至在我被送入太后宫中受人欺负时,不顾一切闯进来救了我……”
谢怀瑾一直盯着宋金枝的眼神,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
可正因如此,他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猜到了。
沈君临那样高傲的人,虽然对付他的手段龌龊了些,但应该不会故意折磨一个失忆了的女人……
可他一定会百般勾引,妄图得到她的心!
而事实,果然如此!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或许也是对他生出了一些情分的吧……
谢怀瑾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被人狠狠攥住,蹂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宋金枝瞧着谢怀瑾那黯然神伤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若我说……我从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沈君临,更不曾对他有过半分心动,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