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我问的是她,不关你的事,你瞎着什么急。”
萧待荣居高临下道:
“喂,小丫头,你可要想好了,给我当跟班,以后可是有吃不完的美食,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他轻蔑地瞥了萧珩一眼,轻声道:“这些,那个废物能给你吗?”
沈岁岁不说话,直勾勾看着十一皇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世家子弟道:“小孩子真是没见过世面,这天大的好事都不知道赶紧答应下来。”
这些话传进萧珩的耳中,手里的纸张被攥得更皱了,他强迫自己松开手。
书籍无辜。
周围都是看客嬉笑的嘴脸。
特别是萧待荣,他将一个西洋玩意扔到沈岁岁怀里。
“没见过吧,赏你了,若你以后嘴甜一点,说不定我的指缝还能漏出更多给你捡。”
所有人觉得,眼皮浅的小孩,不会拒绝这样的稀罕物。
萧珩刚想告诉沈岁岁,不要听十一胡诌,千万不要当他的陪读。
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不需要再走进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不料,他听到斩钉截铁的一声:
“我才不要!”
沈岁岁胳膊一伸,将东西塞回到萧待荣手里。
萧待荣僵硬地握着被退回的东西,满脸不可置信。
“你脑子是不是没长好?”
还是第一次,居然有人敢拒绝他,拒绝权势和钱。
沈岁岁捏着拳头,像是看难以言说之物那样看着十一皇子。
“你笨还是岁岁笨,我有爹爹呀。”还是五个呢。
“不用给人当跟班,我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呀,陪读是一起读书的事,为什么你说出来就是吃喝玩乐?”
沈岁岁这般想着,自己得出结论,“是你笨。”
她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没想到她竟然当众驳了十一皇子的面子,大家暗暗掩嘴偷笑。
笑一个五岁的孩子天真,不懂皇家的权势。
“你!”
萧待荣脸上有些挂不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萧珩将沈岁岁拉到自己身后。
门外走进来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看到讲堂后面有人围成一团正在吵闹。
人群纷纷让开一道口子。
“哎,首辅来了!”
“见过首辅大人。”
苏明应朝皇子公主们拱手道:“殿下们安好。”
萧待荣绷着脸微微颔首。
“殿下们好兴致,不知在聊什么,可否让老夫也听听?”
一时无人说话,十一和十二对峙站着,世家子弟支支吾吾。
苏明应抚了抚白须,看到了在十二皇子背后探头探脑的小团子,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傅家小姐吗,上次见面还是在海船主府上。”他笑呵呵道,“那时你还穿成一个喜庆的小红包呢。”
苏明应俯身,亲昵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小孩的脑袋。
沈岁岁看到那枯槁的手朝她抓来,连忙将头一缩,紧紧贴在十二皇子后背。
坏人抓小鸡了,她想。
苏明应的手在半空中搁置了一息,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
无人注意到,他原本弯起的嘴角,变得皮笑肉不笑。
他直起腰杆,“时候不早,我们这便开始选伴读吧,陪读与皇子公主们之间应有默契,相辅相成,老夫已准备好考题……”
萧待荣打断道:“首辅,我是皇子,理应想要谁当我的伴读就是谁吧。”
苏明应眨着混浊的眼睛,“殿下,伴读之事,你情我愿才能长久,况且她是一个女子,哪能……”
“好,那我就要她!”
萧待荣一指,直接隔空戳到那个因为好奇又探出来的小脸蛋上。
沈岁岁好不容易伸出来的蜗牛触角,被吓得缩了回去。
苏明应头都大了,这是选伴读,不是选皇妃啊!我的皇子殿下。
沈岁岁说:“你说要就要呀,我不要!”
刚刚那个坏人首辅都说要你情我愿,可谁愿意呀!
萧待荣鼻孔朝天:“我不管,今日你答应给我当伴读,否则,休想离开。”
萧珩的眉头紧锁,往后拍了拍小孩的手臂安抚她。
“她不能答应你,因为她已是我的伴读。”
沈岁岁眼睛一亮,“歘”的一下冒出头,“啊对的对的!”
萧待荣冷哼:“首辅的考校还未开始,你说的不算。”
沈岁岁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他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他想要伴读可以随手一指,别人却要按足规矩办事。
沈岁岁大眼睛圆溜溜一转,说道:“你想要我当伴读,也要通过考校才可以的。”
那她就把所有考题都搞砸,在纸张上乱写乱画,才不要当这个自大鬼的伴读。
以后怕是不能常进宫了,事不宜迟,等会她就去架阁库找坏首辅的证据。
沈岁岁轻轻捏着身前之人的衣袖,她不会路,但是十二皇子会呀。
萧待荣没有管沈岁岁这只蚂蚱在乱跳什么,直直望向那个冷面皇子。
萧珩总与他争,怎么敢的。
“那我们就比试比试,谁赢了,她就当谁的伴读,如何,敢吗?”
沈岁岁跳脚,啊不对不对,两个皇子的赌注,关她一个小孩什么事呢。
萧珩握住她的手腕,侧头低声道:“有我在,他不会赢,你也不用违心当任何人的陪读。”
“呵。”萧待荣没眼看他们两个,对苏明应道:“首辅,那便开始吧。”
准备争取给十一皇子当陪读的世家子弟傻眼。
一向都是多人抢皇子,如今可还好,竟是两个皇子争抢陪读。
苏明应更是头疼。
说是对两方的考校,可那些题全都是用来考验陪读的,对于皇子来说不适用啊。
在萧待荣的坚持下,苏明应无奈挥手,让宫人们搬上考题。
是数盘果子,盘中品类混杂,有杏、梅、桃、李等。
“请殿下们从盘中取一果,赐予你们中意的伴读,伴读们需说出殿下所赐之果的寓意。”
苏明应望向那奇异的三人组,“那……那便让沈小姐给二位皇子各挑一个果子吧。”
闻言,萧待荣脸黑黢黢的,有些憋屈,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猴子耍吗,他还要取悦那个小丫头?
苏明应侧目,心中冷笑,只是一个小皇子,能不能活到成年未可知,还敢对他傲。
另一边,沈岁岁对着满满当当的果子,仔细挑选起来。
十二皇子要吃最甜的!